第770章 众叛亲离这一块
陆言和温思宁正站在温思宁妈妈和小姨那边，距离不算远，能看到这边的动静，但听不太清具体在吵什么。
李健确认陆言没有要过来干涉的意思，胆子更大了。
“有些人啊。”他拖长了声调，故意把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被周围人听到，又不至于传到走廊那头的范围。
“故意给同宿舍的朋友难堪，逼得人家搬出去住，现在又要去找人家帮忙。啧啧啧，真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徐建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蹭了一块灰，裤子的膝盖位置印了一个难看的印记，身后的那个朋友尴尬地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扶还是不该扶。
“我又没点名，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做什么？”李健笑得更灿烂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徐建业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李健的体型比徐建业壮了一圈，站在那里像一堵小城墙。
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哦对了，你跪地上唱水手那个视频，我看了。”
“笑到岔气。”
徐建业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那句冲到了嘴边的咒骂被“水手”两个字硬生生堵了回去，堵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干涩的吞咽声。
他怎么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顺着脊椎一路流到尾椎骨。
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围观的人不少，走廊里的学生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三三两两地驻足，有的手里还拿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一边喝一边看戏。
在这些面孔中，他看到了一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冯等田。
他的好室友，同班同学。
冯等田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在拼命忍笑。
当他和徐建业的目光对上的时候，他没有躲闪，反而把捂着嘴的手放下了。
露出来的那张脸上，不是愧疚，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没错，就是老子干的，你能怎样的坦荡。
“不用猜了。”冯等田把手从嘴边拿开，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录的，谁叫你老在背后骂我说我闲话的。”
说罢还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从坦荡变成了一种带着嘲讽的无辜。
“活该。”
这两个字像一个耳光，清脆地扇在了徐建业脸上。
“卧槽你！！！”徐建业瞬间暴怒，往前冲了一步，拳头已经握紧了，但他刚迈出半步就停住了。
因为李健没有动。赵磊没有动。走廊里围观的七八个人都没有动，没有人拉他，也没有人拦他。
这群人只是看着他，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眼神，安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动手啊，你动手试试看，你敢动一根手指头，明天学校的处分通知上就会有你的名字。
而且我敢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会给陆言作证是你先动的手。
这群人太过分了吧！！！
徐建业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带来的那个朋友身上。
那个朋友正低着头，一步步往后退，退到了人群边缘，然后转过身，快步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朋友的名字，但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挤出一个干涩谁也听不清的音节。
又扫了一眼周围。
李健在笑，赵磊在笑，冯等田在笑，围观的人群里有几张脸他认得。
“好。真好。”徐建业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尖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之后又强行挤出来的。
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摔。
书脊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几页纸从封面里脱出来，散了满地。
“我拿你们当朋友！现在都跟我撇清关系！”他的目光扫过冯等田，扫过人群中几个曾经和他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的面孔，“有本事以后见面别跟老子说话！”
没有人回应他。
李健把手插进口袋里，看他的眼神从嘲讽变成了无聊，赵磊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刷短视频。
冯等田已经转过身去，跟旁边的人聊起了什么，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徐建业站在那里，散落的纸页被走廊里的过堂风吹得在地上翻动，像几只扑棱着翅膀却飞不起来的鸟。
那把被他精心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有一缕垂下来了，搭在额头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既不体面也不可怜，只有一种狼狈的滑稽。
看了看走廊前方，陆言正站在温思宁身边，和她妈妈小姨说话，从头到尾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仿佛对方根本不在乎。
这个认知比任何嘲笑都更让徐建业难受。
别人笑他、骂他、挖苦他，至少说明他在对方眼里还是个需要被对付的人，但陆言不在乎，他在陆言眼里，连被对付的价值都没有。
胡思乱想的徐建业踢开地上的一张纸，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尽头防火门开合的声音截断了。
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像水面在石头沉底之后恢复平静。
陆言抬起手，朝人群那边招了一下。
人群里立刻跑出一个人来。
冯等田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怼徐建业时的笑意，但跑到陆言面前的时候，那笑意收了几分，多了一点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站定的时候微微喘着气，先是朝温思宁点了点头，又朝胡依玲和胡依娜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
目光在胡依娜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就红着脸移开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粉色。
“陆哥，你叫我？”
陆言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无处安放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戳破。
他见过太多次这种反应了，男生第一次看到胡依娜这种级别的美女时，大脑宕机是标准流程，冯等田这种只是红耳朵的已经算表现良好了。
“奖学金的事。”陆言开门见山，语气不高不低，像是随口提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帮你申请下来了，钱应该下个月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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