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胡依玲，胡依娜

陆言像是图书馆管理员面对一群借书的学生时有条不紊的公事公办，“合影左边排队，签名的先把名字写在纸上，不要挤，教室里有桌椅，别磕到了。”

女生们愣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出人意料的秩序感迅速排成了两队。

陆言挨个合影，签名，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全程面带微笑但话不多。

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就把七八个人全部打发了。

最后一个女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在门口差点撞上门框，被同伴拉了一把才红着脸跑开了。

温思宁这才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包挎到肩上，朝他走过来。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很熟练嘛。”

陆言笑了笑，没回答。

熟练？当然熟练。

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能高效地组织排队流程，他觉得自己如果哪天不做金融了，去当个演唱会现场统筹应该也能混口饭吃。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刚迈出门槛，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绿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丝巾，下身是米白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

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大概四十出头，皮肤白皙紧致，眼角的细纹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韵味。手腕上戴着一块不显山不露水的卡地亚腕表，耳垂上两颗圆润的珍珠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同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缺钱，而且不是暴发户那种不缺钱，是那种钱已经变成了一种底色，不再需要刻意展示的不缺钱。

她身边走着一个年轻一些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连衣裙，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手臂。

这人五官比走在前面的女人更加立体鲜明，眉骨高，鼻梁挺，嘴唇饱满而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不羁的、野性的美丽。

身材比例极好，腰线很高，腿又长又直，走路的时候带着一种在T台上走惯了猫步的人才有的韵律感。

如果说走在前面的女人是一杯陈年的普洱茶，温润内敛，那她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一杯刚开瓶的香槟，气泡翻涌，明艳张扬。

陆言的脚步顿了一下，感觉对方貌似见过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

胡依玲今天戴了一副很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加上走廊的光线不算太亮，陆言第一眼没有立刻把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时髦美妇和开学时那个温柔优雅的温思宁妈妈对上号。

“姐，合影还是签名。”他停下脚步，语气自然而熟练，嘴角挂着一个礼貌的弧度。

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了，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还快。

两个女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然后那个戴墨镜的美妇人笑了。她的笑声不大，但很好听，带着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尾调，和墨镜下面弯起来的嘴角配合在一起，流露出一种长辈逗弄晚辈时特有的促狭。

她摘下了墨镜。

“小伙子好帅啊，必须拥抱下啊。”

墨镜后面是胡依玲那双含笑的眼睛，眉眼和温思宁有六分相似，但多了几十年岁月打磨后的从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

她张开手臂，做出一个要拥抱的姿势，眼角的笑纹因为这个夸张的动作而加深了几分，但那纹路是柔和的，是那种经常笑的人才有的、往上的弧度。

身边的胡依娜也摘下了墨镜。墨镜后面是一双让走廊里路过的男生差点撞上消防栓的眼睛。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色，走廊日光灯的白光映在里面，像两颗被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她的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那个红色在她脸上并不突兀，反而把她原本就立体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明艳逼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无袖连衣裙，剪裁极其贴身，把她模特身材的每一道曲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肩线平直，锁骨深邃，腰肢纤细，裙摆下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脚踝纤细得让人担心能不能撑住她的身高。

她看着陆言，眼睛里的光芒和刚才那些围观女生的崇拜不同，是一种更成熟带着审视和欣赏的目光。

这种审视不含任何越界的意味，却足够让任何一个被审视的男性心跳加速半拍。

此刻走廊里路过的三个男生，一个假装在看手机撞上了墙壁，一个忘了自己要去哪里站在原地张大了嘴，还有一个被同伴拖着走但脖子扭过去的角度已经接近人体极限。

陆言心想这位大姐要求还挺多，又是拥抱又是打量，比刚才那波女生难缠，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声。

温思宁从他的身侧越过去，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妈！小姨！你们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妈？小姨？

陆言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重新扫了一遍。

胡依玲摘了墨镜之后，他终于和开学时的那一面之缘对上了号，确实是温思宁的妈妈，而旁边这位，难怪长得有几分相似，原来是温思宁的小姨。

胡依玲和胡依娜对视了一眼，姐妹俩交换了一个陆言没看懂但温思宁显然看懂了的笑容。

然后胡依玲转回头，看着陆言，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谁来找你的？”她朝温思宁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是来找小陆的，不到一个月没见到，小伙子又帅了，年轻真好。”

她说“年轻真好”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真切的感慨，但更多的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纯粹的欣赏。

目光在陆言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知道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赞叹的事情。

陆言笑了，笑容在走廊的光线下绽开，嘴角的弧度、眼里的光、微微欠身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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