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秘境里的灵感《雨爱》（三）
二楼有人往下面扔荧光棒，扔歪了，落在走道上。
张校长坐在第一排，两只手举起来拍了好几下，侧过身跟旁边的副校长说：“这歌好，这歌好。”
旁边的副校长连连点头。
周建国坐在边上，也在鼓掌，脸上的笑客客气气的，可两只手拍得没什么力气，拍两下就放下了。
陆言从高脚凳上下来，鞠了个躬。
他直起身的时候往台下看了一眼，前排的沈欣怡正举着手机冲他挥手，温思宁坐在她旁边，没挥手也没喊，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
再往后两排，许南桥已经站起来了，靠在椅背上鼓掌，一边拍手一边偏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看嘴型大概是在夸他。
他抱着吉他往后台走的时候，霍哲从侧幕探出半个脑袋，一把抓住他胳膊：“言哥，你刚才那首歌，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我在后台听完整个人都傻了，赵一鸣在旁边站着，听完第一段就跟我说‘这歌能火’。”
“你俩在后台不好好盯场子，听什么歌。”陆言把吉他递给他。
“盯了啊！我一边盯一边听！”霍哲接过吉他，又补了一句，“言哥，这首歌必须发。你今晚就发。你要是不发，我替你发。”
陆言没理他，往后台休息区走。
刚走了两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宣月曦的消息：“歌不错。我在看直播。”后面跟了个定位，是学校大礼堂。
陆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一个“你来了？”，那边没再回。
他又往下翻了一条，是南宫婉的消息：“你唱那句‘怕冷的猫’的时候，是不是在唱我？”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有只小猫裹着被子发抖的那个。
陆言回了一个句号。
南宫婉秒回：“那就是唱我。我记住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在后台的椅子上坐下来。
外面掌声还在响，主持人正在报下一个节目。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唱的那几句词。
写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唱出来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全回来了。
秘境里的雨，图书馆的破窗户，南宫婉缩在他身后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看见温思宁站在后台入口那边，正看着他。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他。
“唱得挺好。”她说，语气还是平平的，可耳朵尖红着。
陆言接过水喝了一口。
温思宁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两秒，又说了一句：“你以后要是再写这种歌，能不能先给我看看词？”
“为什么？”
“不为什么。”温思宁看着前面，语气很淡，“我想当第一个看的。”
陆言看了她一眼。
她没转头，可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
他笑了一声，说：“行。”
温思宁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回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几个字。
陆言余光瞟了一眼，看见她写的是“《雨爱》- 陆言原创”。
底下又打了一行小字，他没看清，温思宁就把手机收回去了。
礼堂里的掌声终于慢慢平息了。
外面的节目还在继续，可陆言知道，从今晚开始，龙安大学表白墙的头条大概又要换人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抖音后台的消息已经多到刷不出来，最新一条是霍哲发的视频，标题写着“龙安大学开学典礼现场，陆言原创歌曲《雨爱》首唱，全场安静了两千人的场面你见过吗”。
发出去才几分钟，点赞已经过万了。
关掉手机，喝了口水。
温思宁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手里也端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
后台很吵，前面音响的声音、后台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霍哲跟赵一鸣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可陆言忽然觉得还挺好。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想起刚才台上那两分钟的安静。
两千多个人屏住呼吸听他唱歌，那种感觉和直播间的弹幕不一样。
弹幕刷得再快，也是隔着屏幕的。
可刚才那两分钟，他能看见台下那些人的脸，能看见有人跟着歌词嘴唇在动，能看见有人在偷偷擦眼角。
第二天。
陆言给南宫婉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南宫集团总部楼下的贵宾电梯里。
手机响了两声她就接了，接起来的时候嘴角先弯了，声音却还端着：“你倒是会挑时候。我刚开完会，正要上去。”
“生发液的事。”陆言在电话那头说，“成分表出来了，工艺说明也整理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你那一趟，把东西给你看看。”
南宫婉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墨绿色的鳄鱼皮公文包，包里的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把包撑得鼓鼓囊囊的。
她听完这句话，抬手按了电梯里的“1”层按钮，取消了原本要去的顶层。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她迈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利落的响。
“你现在就来。”她说，“我下午的会推了。”
“你老推会，你爸那边……”
“我爸那边我说了算。”南宫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到了直接上来，我让前台给你开电梯。”
挂了电话，她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下面配了条黑色的阔腿裤，脖子上挂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头发散着，妆容精致但不浓。
她伸手把衬衫领口那颗扣子解开了，又觉得不太合适，重新扣了回去。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午的会全部推掉。有人来找我，直接带到办公室。”
发完消息，她没上楼。
她就站在大堂里等着。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偷偷往这边瞟了好几眼，互相用手肘碰了碰，谁都没敢说话。
她们从没见过南宫总站在大堂里等人。
平时她进出都是直接走贵宾电梯，脚步带风，目不斜视，今天却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一只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每隔几秒就看一眼门口。
陆言到的时候，南宫婉正站在大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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