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生发液工厂（一）
她看见他的车停在外面的路边，先他一步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等他。
陆言下了车，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成分表、工艺说明和那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小瓶子。
“上楼说。”南宫婉接过他手里的纸袋，转身往楼里走，步子又快又稳。
可陆言注意到她进门的时候特意放慢了半拍，等他跟上来，才重新加快了步子。
她走路有个习惯，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靠，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胳膊。
进了电梯，南宫婉按了顶层。
电梯里没有别人，她靠在电梯壁上，偏着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昨天在开学典礼上唱的那首歌，那个‘怕冷的猫’，是不是唱的我？”
陆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问这话时表情很认真，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早就认定了答案，只等他点个头。
“你觉得呢。”陆言说。
“我觉得是。”南宫婉说，“秘境里那些晚上，我确实是缩在你怀里睡的。你那时候还把大衣脱下来给我盖过。我记得。”
她说完，电梯到了。
门开了，她先一步走出去，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办公室里，南宫婉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成分表、工艺说明、产品检测报告、包装设计草图，陆言都整理好了，分门别类地用夹子夹着。
南宫婉一份一份翻过去，翻到成分表的时候停了停，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她是学金融出身，可进了集团之后什么都得懂一点，日化板块的报表她看过不少，成分表也大概看得明白。
“这个配方不复杂。”她把成分表放下，拿过那个小瓶子拧开盖子闻了闻，“草本提取物为主，加了点促渗的成分。关键在于配比和提取工艺？”
“对。”陆言在她对面坐下，“配比和工艺我写在说明里了，你们现有的生产线能用，不用大改，改一下灌装线上的参数就行。”
“成本不高，我算过了，单瓶成本控制在十块以内，零售价定三十九到四十九之间比较合适。”
南宫婉把小瓶子盖上，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背上看着他。
她看他的方式跟刚才看成分表完全不一样。
看成分表的时候目光是直的，带着分析的意思。
看他的时候目光软下来了，嘴角弯着，眼睛里有种不太掩饰的满意。
她今天穿的墨绿色衬衫衬得她皮肤很白，丝质的面料贴着肩膀的线条，整个人坐在那儿又利落又好看，可她自己好像完全没在意这些，目光全在陆言身上。
“你上次说，你是第二个知道的。”她说，“那第一个知道的是谁？”
“一个朋友的长辈。”陆言说，“你不认识。”
南宫婉看了他两秒，没追问。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按了个内线电话：“小周，通知日化板块的生产负责人，下午两点在城东厂区碰头。我跟陆总过去看生产线。”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走回来对陆言说：“下午去厂里看看。城东那边有个日化厂，是我们的老厂区，这两年主要做代工，设备不算新，但改一改能用。你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陆言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半，南宫婉的白色帕拉梅拉从集团总部的地库开出来，汇入了往城东去的车流。
陆言坐在副驾驶，手里翻着手机，看陆川发来的交易平台数据。
南宫婉开车的时候话不多，可每隔一会儿就会偏头看他一眼，看完了再转回去看路。
车开到城东工业区的时候，路边的厂房和仓库多起来了，路上的大货车也多了，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飘着。
南宫婉把车速降下来，拐进一条岔路，往前开了几百米，在一扇铁栅栏门前停下来。
门口挂着块牌子：“南宫日化城东生产基地。”
门卫早就接到了通知，看见车牌就把栅栏门推开了。
南宫婉把车开进去，停在厂区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
生产负责人已经在楼门口等着了，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刘，穿着件蓝色的工装夹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见南宫婉下车就迎上来。
“南宫总，陆总。”刘厂长挨个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生产线那边已经清出来了，按你们给的工艺说明改了灌装参数，随时可以试。”
南宫婉接过文件翻了翻，递给陆言。
陆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刘厂长领着他们往车间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
厂区不大，两栋厂房一栋仓库，车间里是两条半自动的灌装线，设备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行，传送带上的漆磨掉了几块，可运转起来没什么杂音。
南宫婉走在陆言旁边，步子不快，眼睛在车间里扫来扫去。
她看东西很细，路过灌装线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灌装头的参数屏，又弯腰看了看传送带下面的电机，然后偏头问刘厂长：“这条线改参数之后跑过试产吗？”
“跑过。”刘厂长说，“昨天按陆总给的说明调了，试了五百瓶，灌装量稳定，误差在千分之三以内。”
南宫婉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肩膀撞上陆言的胳膊，她没让开，就那么贴着走了一段。
车间里的工人有几个偷偷往这边看，被刘厂长瞪了一眼，赶紧把头低下去了。
试产在下午三点开始。
刘厂长让人把原料配好，按工艺说明上的比例投进搅拌罐，加热、搅拌、静置，滤出来的半成品在灯光下是淡绿色的，和瓶子里那点样品一个颜色。
灌装线跑起来的时候，南宫婉站在线尾，看着一瓶一瓶的生发液从传送带上下来，贴标、装盒、封口。
她随手拿了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又递给陆言。
“味道挺淡的。”她说，“比市面上那些生发液好闻。那些人做的都一股化学味。”
陆言接过来闻了一下，又递回去。
“草本配方，没加香精。味道淡是正常的。”
南宫婉把那瓶放进自己包里，没放回传送带上。
刘厂长在旁边看见了，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陆言也看见了，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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