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大结局
金秋的风卷着御花园甜甜的桂花香气，一点点漫进了殷岁岁她们在的上书房。
澄澈的天光慢慢淌进来，落在铺着素色锦缎的案几上，案上摆着几本翻开的启蒙字帖，还有一方小巧的端砚，砚池里盛着磨好的墨汁，砚台边搁着几颗圆润的桂花糖。
那是殷岁岁爱吃的。
林惟章身着藏青官袍，正襟危坐于主位，手里握着一支羊毫笔，耐心教导着案前的三个孩子。
殷岁岁穿着一身橘红襦裙，小身子坐得笔直，小手攥着一支小小的毛笔，正歪歪扭扭地在宣纸上写着字。
笔尖偶尔蘸多了墨，就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惹得她噘起小嘴，皱着小眉头去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墨点却越吹越大，使得她不得不鼓着小包子脸，换了一张新的宣纸，再认认真真地从头开始写字。
她的身侧，一边是梳着双丫髻的林未青，如今已是安乐县主，穿着衣裙，握着笔的模样有模有样，写出来的字比殷岁岁工整几分，却也带着孩童的稚气。
另一边是康知微，性子沉稳，正悄悄帮殷岁岁扶正歪掉的宣纸，动作轻柔，生怕打扰了授课。
因着之前的事情，时鹿载不再是伴读了，他被换成了林未青。
“写字讲究心平气和，意在笔先，”林惟章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三个孩子，带着笑意，“岁岁，落笔时慢些，不必着急。”
殷岁岁抬起头，小脸上沾着一点墨渍，像只小花猫，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脆生生应道：“夫子，岁岁知道啦！”
林未青忍不住笑出声，康知微也抿着嘴，眼底藏着笑意。
林惟章无奈摇头，拿起帕子，细心替殷岁岁擦去脸上的墨渍，动作轻柔，带着长辈的慈爱。
书斋里的时光总是安静又惬意，窗外的雀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唱着，偶尔有金黄的桂花簌簌飘落，落在案几的宣纸边。
香香的，殷岁岁会忍不住偷偷用手指小心翼翼拿起来一朵，放到鼻子底下轻轻嗅。
然后又拿起笔，继续读书写字。
过了一段时间，三个孩子学得累了，林惟章便允了她们歇息片刻。
殷岁岁立刻跳下凳子，拉着林未青和康知微的手，跑到窗边去捡桂花，说要攒起来做桂花糕：“香香甜甜的桂花糕！岁岁喜欢！”
林未青和康知微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想法，开开心心地跟着她一起捡，桂花落了满头，惹的她们身上也都是甜香的桂花香气。
没过多久，书斋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几声响亮的犬吠。
殷岁岁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眼睛亮得像星星：“是小鹿来了！”
话音未落，时鹿载就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跑了进来。
那哈士奇浑身覆着黑白相间的毛，眼睛像蓝宝石一样透亮，看见殷岁岁，立刻甩着尾巴扑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背，惹得殷岁岁咯咯直笑。
“岁岁，你看！我爹娘终于答应让我养它了！”时鹿载笑得眉眼弯弯，“我给它取名叫墨墨，你觉得好不好听？”
殷岁岁蹲下身，摸着墨墨柔软的毛，点头如捣蒜：“好听！墨墨好乖呀！”
“咳咳……”时鹿载咳了两声，“其实……也没有吧。”
爹爹娘亲见他总念着那西北方向的哈士奇，最后溺爱的心还是占了上风，一边念叨着“就不能养点正常乖巧的宠物吗”，一边主动给他买了这只哈士奇。
时鹿载可兴奋坏了，和墨墨熟悉了一会儿后，便兴冲冲带进宫想让岁岁见见。
虽然他现在不再是伴读了，但是殷长赋允准了他可以经常入宫，陪伴岁岁玩耍。
从某种角度来说，时鹿载甚至更自由了。
殷岁岁、林未青、康知微被墨墨热情的态度所迷惑，高兴地和它互动，不停的夸着好乖。
殷岁岁甚至兴高采烈地说：“太好啦，下次岁岁把小比格和小兔子带来，它们可以一起玩，一定能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哒！”
她憧憬道：“墨墨那么乖，它一定能让小比格和小兔子也变得乖乖的！”
时鹿载欲言又止：“其实……”
可墨墨哪里是乖的性子，不过片刻，就开始在书斋里撒欢。
先是撞翻了案边的砚台，墨汁洒了一地，又叼起殷岁岁写废的宣纸，甩着尾巴满屋子跑，林惟章想拦都拦不住，只能无奈地摇着头。
殷岁岁、林未青和康知微追着墨墨跑，时鹿载也跟着凑热闹，书斋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墨墨跑累了，就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殷岁岁蹲在它身边，喂它吃桂花糖，墨墨吃得香甜，尾巴摇得更欢了。
林惟章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殷岁岁拖着腮看着墨墨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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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殷岁岁的书法渐渐有了长进，和林未青、康知微的情谊也愈发深厚。
而一直贴身照料她的宫女绵彤，也因做事细心周到、对殷岁岁忠心耿耿，被殷长赋授予了女官职位，但依旧负责打理殷岁岁的日常起居。
绵彤每日会早早守在寝殿外，等殷岁岁醒来，捧着温热的洗漱水进来，替她梳洗打扮，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衣裙穿得整整齐齐。
用膳时，她会仔细挑出殷岁岁不爱吃的葱姜，将鱼肉剔得干干净净，才放进她的碗里。
殷岁岁在书斋读书，她便守在门外，备好点心和热茶，生怕她渴了饿了。
殷岁岁在御花园追着墨墨跑，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红印。
绵彤瞧见了，心疼得不行，连忙取来药膏，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嘴里还柔声哄着：“殿下乖，涂了药膏就不疼了。往后跑慢些，别再摔着了。”
殷岁岁趴在她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小声道：“绵彤姐姐真好。”
绵彤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能陪着殿下，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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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
殷岁岁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赤着小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正和猫猫、小比格、小兔子玩得不亦乐乎。
她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轻轻晃着，猫猫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追着逗猫棒上的羽毛跑来跑去，时不时还跳起来，用爪子拍一下。
“猫猫，快追呀！”殷岁岁晃着逗猫棒，笑得眉眼弯弯，“小比格，你也来呀！”
她跑着跑着，不小心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却被身后的宫人及时扶住。
殷岁岁拍了拍胸口，又继续和小动物们玩闹起来。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小小的身影，像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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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原城一战后，殷长赋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动辄便雷霆震怒。
他开始真正地关心民生疾苦，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折，了解百姓的衣食住行。
他会亲自去粮仓查看存粮，会去太学和学子们探讨学问，会去军营和士兵们同吃同住。
他废除了许多苛捐杂税，颁布了许多利民的政策。
朝堂之上，正直贤能的人得到了重用。
百姓们都说，陛下变了，变得仁慈了，变得像个真正的明君了。
这日，殷长赋处理完政务，便来到了御花园。
远远地，就看见殷岁岁正和小动物们玩得开心。
他放缓了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笑得灿烂的模样，眼神温柔。
他走上前，弯腰抱起殷岁岁，笑着问道：“玩得这么开心？”
殷岁岁窝在他的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爹爹，猫猫今天好厉害，抓到了一条鱼！”
殷长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们岁岁也很厉害。”
他抱着殷岁岁，看向远处的宫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枝头的桂花开得正茂。
殷长赋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想，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天下。
不是权倾朝野的威风，不是君临天下的霸气，而是女儿的笑声，是百姓的安乐，是这世间的太平祥和。
往后，他会做一个仁君，守着这江山，守着他的岁岁，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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