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平安喜乐，明事理，懂进退
第二日清晨，殷岁岁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宫人端着新蒸的桂花糕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笑盈盈的常明诚。
“公主殿下，大喜呢！”常明诚躬身行礼，“陛下昨日下了旨，林大人官复原职，还加封太傅，往后依然教导殿下读书。林大人的千金，也被册封为安乐县主，赏赐了不少东西呢！”
殷岁岁的眼睛亮了，像是缀上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小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真的吗？林夫子和未青姐姐都有封赏呀？”
“那是自然，”常明诚笑着回话，“陛下说，林大人忠君爱国，危难之际护着殿下，这封赏是他应得的。对了，两位还请求进宫拜见殿下呢，陛下已经同意了。”
殷岁岁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只快活的小蝴蝶。
她惦记着林夫子和未青姐姐，早饭都吃得比往日快些，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催着宫人：“快些，快些，我要去前殿等他们！”
殷长赋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放下手里的玉筷，伸手擦去她嘴角沾着的糕屑：“急什么，他们总要梳洗打扮一番，才能进宫来。”
殷岁岁歪着脑袋看他，期待道：“爹爹，岁岁想快点见到未青姐姐，想和她一起玩。”
“好，爹爹陪你一起等。”殷长赋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前殿的软榻上坐下。
没过多久，就有宫人来报，说林大人携女求见。
殷岁岁立刻从软榻上跳起来，跑到殿门口去迎。
就见林惟章身着崭新的锦袍，容光焕发，林未青头上梳着双丫髻，簪着小小的珍珠花，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两人一进殿，就对着殷岁岁行礼。
“林夫子！未青姐姐！”殷岁岁连忙跑过去，拉住林未青的手，“你们来啦！我听说你们都有封赏了，好厉害呀！”
林未青被她拉得笑起来，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公主殿下，这是我和爹爹一起做的绿豆糕，你尝尝。”
林惟章走上前，对着殷长赋拱手行礼，又看向殷岁岁，温声道：“臣今日进宫，一是谢陛下隆恩，二是特意来陪陪殿下。”
殷长赋颔首，示意宫人看座。
很快，香茗和点心都端了上来，三人围坐在一林小几旁，聊得热络。
林未青拉着殷岁岁的手，叽叽喳喳说着话：“公主殿下，我昨日回家，看见院子里多了好多赏赐，有好看的绸缎，还有好玩的玉器。爹爹说，往后我可以进宫陪你玩。”
殷岁岁听得眼睛发亮，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御花园喂鱼，一起去秋千架上荡秋千，还可以一起吃小厨房的点心！”
林惟章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模样，转头看向殷长赋，说起往后教导殷岁岁的打算：“陛下放心，臣定会悉心教导殿下，教她读书写字，教她明辨是非，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殷长赋微微颔首：“有劳林大人。朕不求她将来有多大的功绩，只求她能平安喜乐，明事理，懂进退。”
殷岁岁听见他们的话，从林未青身边探出头，认真道：“爹爹，林夫子，岁岁会好好读书的！岁岁要成为一个厉害的公主，保护爹爹，保护百姓！”
这话惹得殷长赋和林惟章都笑起来。
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融融暖意漫遍整个大殿。
这样安稳祥和的日子，真好。
-
时府。
石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热茶，袅袅白雾氤氲着，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
时鹿载的父母并肩坐在石凳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陛下仁慈，竟真的饶过了我们全家，”时夫人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又透着难掩的庆幸，“往后，我们时家再也不掺和那些朝堂纷争了，守着这一方小院，平平安安就好。”
时老爷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时鹿载，他垂着脑袋，踢着脚下的石子，眉眼间还带着伤感。
他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温和：“还在想家主的事？”
时鹿载抬起头，怅然地轻轻“嗯”了一声：“家主他……明明那么厉害，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时夫人将他拉到怀里，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傻孩子，你家主走的是条不归路。他自己选的，我们拦不住。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全家的平安，往后，你要好好读书，做个正直的人，别辜负你家主的这份心意。”
时老爷也跟着道：“是啊。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但你要记住，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权柄才重要。平安喜乐，才是最难得的。”
时鹿载窝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的伤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从母亲怀里钻出来，兴冲冲地说道：“爹娘，我想养只宠物！”
时夫人愣了愣，随即笑着道：“好啊。想养什么？小猫还是小狗？爹爹前几日还说，要给你寻只温顺的小京巴呢。”
时鹿载却用力摇头，小脸上向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不要小京巴，我要养一只西方来的哈士奇！听说那种狗，长得威风凛凛，眼睛像蓝宝石一样，跑起来飞快！”
这话一出，时老爷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时夫人也惊得瞪大了眼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惊恐。
时老爷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不行不行！那狗可养不得！”
时夫人也跟着附和，抗拒道：“是啊是啊！我听人说过，那种狗看着威风，实则是个拆家的能手！能把院子里的东西啃得稀巴烂，还爱到处乱跑，管都管不住！我们家的院子，可经不起它折腾！”
时老爷更是苦着脸补充：“而且那狗的叫声也奇怪，不像别的狗那样汪汪叫，反倒像狼嚎！夜里听着，多渗人啊！”
时鹿载的小脸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可是……可是它很好看啊。”
时夫人蹲下身，耐心地哄着他：“乖儿子，咱们换一种好不好？养只小猫，毛茸茸的，还能抓老鼠。或者养只鹦鹉，能学你说话，多有趣啊。”
时老爷也跟着点头：“对对对！鹦鹉好！我明日就去花鸟市场，给你挑一只最会说话的！”
时鹿载看着父母一脸惊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其实也只是听人说过哈士奇的名字，心里好奇罢了：“好啦好啦，不养哈士奇了。养只鹦鹉也行。”
-
御书房。
殷长赋正对着宋征扬颁布圣旨。
明黄的圣旨上，写着对宋征扬的封赏。
加官进爵，升为镇国大将军，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宋征扬跪在地上，接过圣旨，声音铿锵有力：“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效忠陛下！”
殷长赋看着他。
宋征扬自始至终，都对他忠心耿耿。
猎场遇刺时，是他舍命护驾。
原城一战，是他率领铁骑，冲锋陷阵。
这份功绩，这份忠心，值得这样的封赏。
“起来吧，”殷长赋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和，“往后还要多靠你。”
“臣，遵命！”宋征扬起身，拱手而立，意气风发。
他看着眼前的帝王，只觉得如今的陛下，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温和与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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