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夫子来接你回家
自那日时鹿载说漏了嘴,林惟章便夜夜辗转难眠。
他悄悄摸清了时家祖宅的守卫换班规律,暗中商定了出逃的计划。
这几日里,时鹿载借着送点心的由头,偷偷去见了殷岁岁几次,每次都将计划的进展悄悄告诉殷岁岁。
殷岁岁和时鹿载虽都听不懂具体的安排,却感受到了一丝希望,殷岁岁夜里哭醒的次数也少了些。
终于熬到了约定的深夜。
时家祖宅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簌簌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守卫脚步声。
林惟章牵着林未青的手,借着树影的掩护,快步往殷岁岁的院落赶去。
时鹿载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被黑布罩住的灯笼,光线微弱,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
猫猫则蹿在墙头,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时不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喵呜,提醒他们避开巡逻的守卫。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到了殷岁岁的房门外。
时鹿载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细碎的吱呀声。
殷岁岁还没睡,正抱着小兔子坐在榻上,小比格趴在她的脚边。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的林惟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夫子!”殷岁岁惊喜道。
她差点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从榻上滑下来,光着小脚丫就往门口跑。
小兔子从她怀里跳下来,跟着蹦到林惟章脚边,小比格也摇着尾巴,兴奋地低呜着。
林惟章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神心疼。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殷岁岁冰凉的小手,声音压得极低:“岁岁,别怕,夫子来接你回家,去见陛下。”
殷岁岁泪珠一下子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林未青从父亲身后走出来。
她看着殷岁岁,脸上带着几分紧林,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林惟章深吸一口气,将计划和盘托出:“岁岁,等会儿你换上未青的衣服,未青留在这儿替你躺着。守卫查房时,远远看过去,不会发现破绽。我们从商议好的路线走,天亮前就能出城。”
殷岁岁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她看着林未青,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连连摇头:“不要!岁岁不要换!未青姐姐会被坏人欺负的!”
她知道留在这儿会有危险。
她不要别人替她受苦,不要用别人的自由换自己的自由。
林未青却上前一步,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决绝:“殿下,你快与我换衣服吧。我们是臣子,你是君主,为君主而死,是臣子的荣耀。我不怕。”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殷岁岁的衣袖,想帮她换衣服。
“不要!”殷岁岁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眶通红,泪珠终于掉了下来,“岁岁不要走!岁岁不要未青姐姐受委屈!爹爹说过,不能让别人替自己吃苦!”
林惟章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何尝愿意让自己的女儿留下来冒险?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若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走,目标太大不说,房间里的人突然消失,必定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他闭了闭眼,狠下心肠,趁着殷岁岁没有防备的时候,抬手在她颈后一劈。
殷岁岁的哭声戛然而止,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惟章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抱住,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哽咽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飞快地将她和林未青互换了外套。
殷岁岁穿着未青的素色布衣,未青则换上了殷岁岁的锦裙。
林未青看着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殷岁岁,咬了咬嘴唇,小声道:“爹爹,你们快走吧。”
林惟章点了点头,不敢再多看女儿一眼,生怕自己会后悔。
他抱起殷岁岁,对时鹿载道:“走,按计划行事!”
时鹿载赶紧点头,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猫猫跳下墙头,冲小比格和小兔子叫了两声,示意它们跟上。
小比格叼起殷岁岁落在榻边的小鞋子,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快地往商议好的路线赶去。
他们一路警惕前行,眼看着侧门就在眼前,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穿透树影,照了过来。
“是巡逻队!”时鹿载的声音颤抖,脸色瞬间白了。
林惟章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他抱紧怀里的殷岁岁,回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十几名守卫举着灯笼,手持长刀,正朝着假山的方向走来。
他们也看见了时鹿载等人,迅速警戒拔刀,包围了他们。
时鹿载看着为首的护卫那双锐利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却还是咬着牙,往前站了一步,将林惟章和怀里的殷岁岁护在身后。
“住手!”时鹿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可话音里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是谁在这里!”
为首的护卫眉头微皱,目光扫过林惟章怀里看不见脸的殷岁岁,又落在林惟章紧绷的脸上。
最后看向时鹿载:“小公子,深夜三更,您带着林夫子和这位姑娘在此处做什么?”
时鹿载定了定神,脑子飞快转动,嘴里胡乱编着借口:“我……我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步,恰巧遇见林夫子和他女儿。他女儿睡着了,我便想着送他们出府回家,不过是顺路经过此处罢了。”
他说着,故意抬高了声音,试图用身份压过对方:“怎么?本公子的话,你们也敢质疑不成?”
守卫们面面相觑,显然有些犹豫。
时鹿载毕竟是时非言的亲侄子,平日里颇受宠爱,他们确实不敢轻易得罪。
可为首的护卫却依旧没有退让,目光紧紧盯着时鹿载怀里的殷岁岁,沉声道:“小公子恕罪,职责在身,属下不敢懈怠。还请让属下检查一番,确认无碍,方能放行。”
这话一出,林惟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名护卫,只盼着能有一丝转机。
时鹿载更是紧林得手心冒汗,只能强撑着,梗着脖子呵斥:“放肆!林夫子乃是名士,他的女儿岂容你们随意检查?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守卫们依旧没有动,只是将包围圈缩得更紧了些。
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时非言身着一袭长衫,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
“家主!”时鹿载看见他,脸色惨白,声音里的底气泄了大半。
林惟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时非言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时鹿载怀里的殷岁岁,又落在林惟章紧绷的脸上:“小鹿,不必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的耳边。
时鹿载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时非言的眼神制止了。
时非言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从你第一次偷偷跑去见岁岁开始,从林夫子踏进这时家祖宅的大门开始,从那三只小动物出现在原城门口开始,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夫子,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你假意归顺,不过是想找机会救走岁岁,再回去辅佐那个昏迷不醒的暴君,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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