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老师不像看起来那么美好
殷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蜜饯放进嘴里,甜意漫开来,心里的疑惑消了些,又凑过去蹭了蹭他的下巴:“那就是说,老师不算坏人,对不对?”
“嗯,不算坏人,”殷长赋揉了揉她的发顶,拿起旁边的绘本,“要不要我给你讲绘本?还是想玩一会儿再睡?”
“要听绘本!”殷岁岁眼睛亮了,把布偶兔子放在一边,乖乖靠在他怀里,听他讲绘本里小动物的故事。
下午的疑惑,渐渐被故事里的趣事冲淡,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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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时非言待殷岁岁依然如从前一般亲近。
不仅仅是局限于上书房里的读书写字,同样时常会陪着殷岁岁玩。
时非言陪着殷岁岁,看她追着蝴蝶跑,手里还拿着个小小的捕蝶网。
跑起来时,发间的丝带晃来晃去,像只欢快的小雀。
“岁岁慢些跑,别摔着了。”时非言跟在她身后,见她差点被石头绊倒,立刻上前扶了一把,顺手从袖中拿出一只编好的草蚱蜢,递到她手里,“你看,我给你编的,像不像刚才蹦过去的那只?”
殷岁岁接过草蚱蜢,眼睛立刻亮了,小心翼翼地捏着,生怕弄坏了:“像!太像啦!谢谢老师!”
时非言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草屑,笑容温柔,语气却慢慢变了些:“岁岁这么聪明,又这么招人喜欢,要是以后能做更多事,让宫里所有人都听你的,让百姓都记着你的好,好不好?”
殷岁岁歪着小脑袋,眨了眨眼:“做更多事?就像爹爹那样帮百姓吗?”
“不止这些,”时非言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柔,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岁岁可以像陛下一样,坐在龙椅上,做皇帝呀。做了皇帝,就能想帮谁就帮谁,想让谁好,谁就能好,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做皇帝?”殷岁岁愣了愣,小手攥着草蚱蜢,“可是龙椅是爹爹的,岁岁做了皇帝,爹爹怎么办呀?”
时非言笑着说:“陛下是个英雄,当年打败坏人,打下这片江山,很厉害。
“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陛下性子刚硬,适合打江山,却不适合守成。
“百姓虽如今不那么怕陛下了,可心里还是敬着远着。
“要是岁岁做了皇帝,凭着岁岁的好心肠,百姓一定会更亲你,这江山也能守得更稳。”
殷岁岁似懂非懂,小脑袋点了点,又摇了摇,没太明白“打江山”和“守江山”的区别,只记住了“百姓会更亲自己”这一句,忍不住笑了:“要是百姓都亲岁岁,那就好啦。”
时非言见她没抵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岁岁放心,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绝不会让别人拦着你。”
岁岁似懂非懂。
只是,往后的日子里,时非言总会借着陪殷岁岁玩的机会,说些类似的话。
有时是在上书房里,教她认“皇”“帝”二字,会说:“这两个字,代表着最大的力量,岁岁要是能握住这份力量,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有时是在御花园里喂鱼,看着锦鲤在水里游,会轻声说:“岁岁你看,这些鱼都跟着最厉害的那条游,就像宫里的人,天下的百姓,都会跟着能给他们安稳的人。你要为自己做打算,早早握住能让自己安稳的东西,才不会以后受欺负。”
殷岁岁年纪小,听不懂那些话里藏着的深意,只觉得老师是为自己好,是怕自己以后受委屈,所以每次都会乖乖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有一次,她跟殷长赋提起:“爹爹,老师说,要为自己做打算,这样才不会受欺负。”
殷长赋正低头给她理着散开的丝带,闻言顿了顿。
他本以为时非言说这话是别有用心,可转念一想,这世界本就多勾心斗角,哪怕岁岁是公主,有他护着,可他终究不能护她一辈子。
等她长大些,总要懂些自保的道理。
为自己做打算这话,是句实在话。
他伸手捏了捏殷岁岁肉乎乎的脸颊:“他这话,说得有道理。”
殷岁岁小脑袋从他膝头抬起来,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爹爹也觉得有道理呀?可是……什么是为自己做打算呀?是像岁岁把糖糕藏起来,不让小比格偷吃那样吗?”
殷长赋被她逗笑了:“不全是。你藏糖糕,是护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为自己做打算,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想着自己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有危险,不用总想着迁就别人,懂吗?”
殷岁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把杏仁糕递到殷长赋嘴边:“懂啦!就像爹爹护着岁岁那样,岁岁也要学着护着自己,不让自己受欺负!爹爹吃一口,甜的!”
殷长赋咬了一小口,甜意漫在舌尖,他看着殷岁岁满足的小模样,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有不懂的,或是不知道该怎么‘打算’,就来问我,我帮你想。”
“好!”殷岁岁立刻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困得打了个哈欠,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沉沉睡了过去。
殷长赋轻轻把她抱到榻上,盖好薄被,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却依旧存着几分防备。
时非言的话虽有道理,可他总觉得,那人教岁岁这些,绝不会只是单纯想让岁岁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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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上书房。
殷岁岁穿着件浅绿襦裙,蹦蹦跳跳地往上书房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时鹿载站在树下,手里攥着个布包,神色有些恍惚,连她走近了都没察觉。
“小鹿!”殷岁岁脆生生喊了一声,小短腿跑过去,“你怎么站在这里呀?”
时鹿载被撞得回过神,低头看见殷岁岁,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岁岁,你怎么来这么早呀?我、我就是刚到,还没进去。”
殷岁岁没注意到他的小表情,只是想起前几日的事,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小鹿,前几天你说老师不像看起来那么美好,还说不能说,你现在能告诉岁岁,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害怕了吗?”
这话一出,时鹿载的脸色瞬间白了些。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上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时非言还没来。
这才拉着殷岁岁往花树后面躲了躲,声音压得极低:“岁岁,我、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告诉老师,不然……不然会出事的。”
殷岁岁连忙点头,小手捂住嘴,认真地说:“岁岁不说!岁岁把话藏在肚子里!”
时鹿载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稍稍松了些,却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凑到殷岁岁耳边,小声说起了故事:“这、这是我听我爹娘说的……
“去年冬天,我爹娘在房里说话,我不小心听到的。
“家主他……他当年能当上家主,不是因为他厉害,也不是因为长老们选他。
“是因为……他从城外,带来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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