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殷长赋素来固执,“我已经决定了,先交一半兵权,准备去封地。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王爷,就照我说的做。要是不愿意,你可以走,我不拦你。”
齐乐行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殷长赋眼里的执拗,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只剩下失望:“你会后悔的。”
说完,齐乐行转身就走。
书房的门被他砰地一声带上,震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殷长赋坐在案后,心里又酸又涩。
他知道齐乐行是为他好,知道齐乐行说的可能是对的,可他还是不想放弃那份难得的亲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呢?
哪怕只是骗他的,他也想再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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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岁岁趴在殷长赋怀里,小身子一动不动,听得聚精会神。
直到殷长赋的声音停下,她才慢慢抬起小脑袋,眼睛里还带着没散的紧张:“爹爹,那后来呢?皇帝是不是真的骗你了?”
殷长赋刚要开口,把后面的事说下去,屋外就传来了常明诚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他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语气急切:“陛下,边关急报!北境异族突然撕毁盟约,率军侵犯,已经破了两座边城,守将派人连夜送信来,请求陛下立刻派兵支援!”
殷长赋的脸色瞬间沉下,怀里的殷岁岁也被常明诚的声音吓了一跳,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轻轻拍了拍殷岁岁的背:“我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说。”
殷岁岁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抓着他的手,小声说:“那爹爹要小心,早点回来,岁岁还等着听后面的事呢。”
“好,我很快就回来。”殷长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才把她放到地上。
随后,他转身拿起案上的兵符,大步往书房外走。
殷长赋走后,殷岁岁把小兔子抱起来,小胖手轻轻捏了捏它的小肉垫:“小兔子小兔子,你说爹爹后来是不是真的交兵权啦?齐乐行叔叔说那是陷阱,会不会真的骗到爹爹呀?”
小兔子眨了眨红宝石似的眼睛,小爪子扒着殷岁岁的手指:“岁岁别担心呀,他现在还活着,所以肯定不会被骗的。不过……我也好好奇后面怎么了,故事才讲到一半呢。”
“就是就是!”小比格立刻凑过来,把大脑袋搁在殷岁岁腿上,“我还等着听后面的故事呢!”
猫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轻轻落在软榻边,尾巴尖晃了晃:“光在这儿猜也没用呀!猫想,齐乐行肯定知道后面的事,不如我们去找他问个明白?”
“找齐乐行叔叔?”殷岁岁眼睛一下子亮了,从软榻上滑下来,就想往外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小眉头皱了起来:“可是齐乐行叔叔会不会也像爹爹一样,被紧急公务叫走了呀?要是找不到他,还是听不到故事。”
小比格竖起耳朵,鼻子贴在地上嗅了嗅,尾巴翘了起来:“主人放心!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我能找到他,我们先过去再说!”
猫猫也跟着点头,跳到殷岁岁面前的桌子上,爪子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我也来带路,宫里的小路我熟,不会碰到太多宫人,我们悄悄去,不打扰别人。”
小兔子也说:“走,我们听故事去!”
殷岁岁听它们这么说,立刻放心了。
她们迈出门,小比格冲在前头,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时不时回头喊:“主人快跟上!”
猫猫负责提醒有哪些小路可以走。
小兔子一蹦一跳跟在后面,数着路边的花盆:“一、二、三……岁岁,我们走了好多步啦,快到了吗?”
殷岁岁跟着它们,拐过两道回廊,穿过小道,小比格突然停在某个地方werwer叫了两声:“到啦!齐乐行大人就在里面!”
殷岁岁赶紧凑到门缝边,往里一看。
齐乐行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旁边站着个宫人,正低头汇报着什么。
她赶紧在猫猫的示意下,拉着小比格,抱着小兔子,躲到门口的柱子后面。
“嘘——”殷岁岁把手指放在嘴边,小声说,“我们等宫人走了再进去,别打扰齐乐行叔叔忙。”
“嗯嗯!”小兔子立刻点头。
小比格也罕见的乖乖蹲好,尾巴轻轻晃着,没再叫。
猫猫则眯着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宫人就汇报完了,把文书递给齐乐行,躬身行了一礼就走了。
齐乐行刚要低头翻看文书,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躲在柱子后面的小机灵鬼,还有你们三个,都出来吧,别藏啦!”
殷岁岁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四小只哗啦啦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大人!”殷岁岁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岁岁不是故意躲着你的,就是怕打扰你忙。”
齐乐行站起身,笑着走过来,弯腰摸了摸殷岁岁的头。
又揉了揉小比格的耳朵,还轻轻碰了碰小兔子的小爪子,最后挠了挠猫猫的下巴,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怎么会打扰?我看到你们来,高兴还来不及呢!”
殷岁岁放下心来:“大人,我们可不是随便来的,是来问故事哒!”
“哦?问什么故事?”
殷岁岁抓着齐乐行的袖子,期待道:“大人,刚才爹爹跟岁岁说,以前你跟他在王府吵了一架,还说要走,后来怎么样啦?
“爹爹真的交了一半兵权吗?皇帝是不是骗了爹爹呀?
“还有还有!你当时说爹爹会后悔,后来爹爹后悔了吗?”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齐乐行看着这一娃三小只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们想知道呀?那我就跟你们说说。这可不是什么倒霉事,是我们陛下当年的胜利回顾,说起来,可有不少值得骄傲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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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乐行摔门出了书房,胸口的气堵得他发闷。
王府的石板路被他踩得咚咚响,路过的仆役见他脸色难看,都赶紧低头退到路边,没人敢上前搭话。
往日里这位齐大人总挂着笑,这般动怒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齐乐行心里失望透顶,甚至掺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殷长赋那性子,在战场上果决狠辣,怎么一沾亲情就犯糊涂?
皇帝那点伎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画饼,偏偏他要信,还要交出兵权去赌那点虚无缥缈的父爱。
兵权一交,他们这些跟着殷长赋从边境拼出来的人,就成了没根的草。
太子、世家随便伸伸手,就能碾得粉碎。
齐乐行没往正门走,特意绕去了西侧门。
正门来往人多,难免撞见其他人,他现在没心思应付,只想赶紧出府,先去城外找个相熟的旧部,把退路铺好。
若是殷长赋真要一条道走到黑,他至少能保住自己。
刚走到侧门的月亮门,齐乐行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时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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