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胡姬奶奶


殷岁岁眼泪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

“爹爹好可怜……”殷岁岁哽咽着说,“小时候在草原上孤零零的,只有小马陪着,和岁岁一样……”

她越想越伤心,眼泪掉得更凶了:“岁岁以前还跟爹爹吵架,还说他是骗子,岁岁不好……”

时鹿载跑了过来,看着殷岁岁哭,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却还是努力忍着眼泪,轻轻拍着殷岁岁的背,安慰:“岁岁,你别难过,以后你陪着陛下,我也陪着你,我们一起陪着陛下,不让他再孤零零的了。”

时非言看着两个孩子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这个话题太沉重,不适合让这么小的孩子承受。

他轻轻摸了摸殷岁岁的头,帮她擦了擦眼泪,转移话题:“岁岁,别哭了,再哭眼睛会难受的。我们先上课,等下了课,我再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殷岁岁吸了吸鼻子,看着时非言温柔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时鹿载,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好,那岁岁不哭了,好好上课。”

可她声音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时非言笑了笑,帮她理了理歪掉的发带:“真乖。岁岁心里难受,老师都知道。

“可那位胡姬夫人要是知道,陛下现在有你陪着,肯定也会开心的。

“她当年没来得及护着陛下,如今你替她多疼疼陛下,不就是最好的吗?”

殷岁岁眨了眨红红的眼睛,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声音还有点发哑:“真的吗?奶奶会开心吗?”

她已经悄悄把那位胡姬当成了奶奶,觉得这样喊,就离爹爹的娘亲近一点。

“当然会,”时非言目光温柔又认真,“胡姬夫人要是看到你这么心疼陛下,看到陛下现在有人陪着不孤单,说不定还会为陛下高兴呢。”

旁边的时鹿载凑过来,把自己包里的蜜饯掏出来,挑了一颗最大的梅子,递到殷岁岁手里:“岁岁,这个给你吃,超甜的!

“你要是想你奶奶了,我们就一起给奶奶画一幅画好不好?

“画你、我、康姐姐,还有陛下和小兔子。

“以后你天天陪着陛下,这样奶奶就知道你们都好好的,也不会担心陛下了。”

康知微也跟着点头,立刻找来了宣纸,又递过一支毛笔:“我这里有纸和笔,我们先画个小的,就画草原,画一匹小马,再画奶奶抱着小时候的陛下,好不好?”

殷岁岁接过蜜饯,又看了看那张宣纸,心里的悲伤慢慢散了些,眼泪终于不再掉了。

她咬了一口蜜饯,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充盈口腔,眼睛也亮了,她用力点头:“好!我们一起画!而且岁岁还想去祭拜一下奶奶,给她带点好吃的,告诉她,爹爹现在很好,有岁岁陪着,让她放心。”

“说得对!”时鹿载立刻附和,“我们可以给奶奶带猫尾草,还有蜜饯,奶奶肯定会喜欢的!”

康知微也跟着赞同:“我再让宫人准备点花,放在奶奶的墓前,漂漂亮亮的。”

三个小孩商量好,齐刷刷扭头看向时非言。

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时非言能为他们指个路,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胡姬的墓在哪里。

然而,时非言面露难色。

他斟酌一番,语气放得更柔了,像是怕再惹殷岁岁难过:“岁岁,不是老师不让你去,是……

“是那位胡姬夫人,没人知道她埋在哪里。

“而且她当年没有名分,也没被记录在皇家玉碟上,就像……

“就像草原上的一阵风,来过,却没留下确切的痕迹。”

“啊?”殷岁岁呆住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茫然:“为什么呀?奶奶明明是爹爹的娘亲,怎么会没有痕迹呀?”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难道奶奶以前对爹爹不好,所以爹爹不想记着她?”

她不懂大人之间的复杂,只知道“没痕迹”可能就是“不想记着”。

她越想越难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爹爹那么可怜,奶奶怎么会对他不好呀?”

时鹿载和康知微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担忧地看着殷岁岁。

这件事情,时非言其实也不清楚内情。

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岁岁的情绪。

于是,他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殷岁岁的头,把她揽到身边,声音轻柔得能抚平所有不安:“岁岁别瞎想,不是陛下的错,也不是奶奶的错。只是,我们大家都不了解这件事情而已。”

他顿了顿,慢慢解释,尽量用殷岁岁能听懂的话:“那时候先帝没给奶奶名分,奶奶在草原上,和陛下一样都没人护着。

“后来,她不在了,也没人帮她好好安葬,所以才不知道埋在哪里。

“陛下那时候还小,连自己都顾不上,后来被认回来了,也一直被怀疑,被针对,自然也没有能力向先帝为奶奶索要一个名分。

“而且陛下后来被认回宫里,宫里的人也没人愿意提奶奶的事。

“久而久之,就没人知道奶奶的痕迹了。

“所以,不是陛下不想记着,是……是没机会留下痕迹。”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是哄一个三岁小孩却足够了。

殷岁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闷闷的,小声说:“那……那岁岁就没办法祭拜奶奶了吗?也没办法告诉奶奶,爹爹现在很好了吗?”

时非言笑了笑,伸手拿起康知微递过来的宣纸,铺在石桌上,又拿起那支笔,蘸了点墨:“当然有办法。

“岁岁,你看,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找一块向阳的地方,把我们画的画烧掉,再把蜜饯和花放在那里,对着那里跟奶奶说话。

“阳光照着,风一吹,灰烬就会飘飘扬扬,传到奶奶那边去。

“这样,奶奶就能听到岁岁的话,知道陛下很好,也知道岁岁很想她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宣纸上简单作画。

先画了一个太阳,又画了一棵树,语气慢慢的,带着点引导:“岁岁你看,这个太阳代表奶奶,暖暖的,照着树下的我们。你想不想画一个小小的自己,手里拿着蜜饯,递给奶奶呀?”

虽然在宫里祭奠是被禁止的,但是……

他们只是烧了一张画而已,不是吗?

在只有他们四个的上书房里,他们有足够的借口可以进行这件事情。

殷岁岁凑过去,看着宣纸上的太阳和小树,点了点头:“想!岁岁要画一个大大的蜜饯,给奶奶吃!还要画小兔子,让小兔子逗奶奶开心!”

“好,那我们一起画,”时非言把笔递给殷岁岁,又扶着她的小手,“慢慢来,先画圆圆的蜜饯,再画小小的小兔子,岁岁画得肯定好看。”

时鹿载也说:“岁岁,也画一个我吧,手里拿着猫尾草,递给奶奶。”

康知微也笑着说:“那我也要,手里拿着花,我们一起陪着奶奶!”

三个小孩围着宣纸,你一句我一句地出主意,时非言在旁边帮她们画,偶尔也会放手让岁岁自己来。

殷岁岁握着笔,画着画着,就忘了刚才的烦恼:“奶奶肯定喜欢这个蜜饯,甜甜的。小兔子要蹦得高一点,这样奶奶就能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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