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你是不是也想你的娘亲了?
时非言看着殷岁岁重新开心起来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刚才的话题过了。
这些沉重的事,等殷岁岁再长大一点,再去探究不迟。
现在的她,只需要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好。
很快,宣纸就画满了。
小小的纸上,有太阳,有树,有拿着蜜饯的殷岁岁,有拿着猫尾草的时鹿载,有拿着花的康知微……
还有蹦得高高的小兔子,打盹的猫和兴奋的狗。
殷岁岁举着画,笑得开心:“老师,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岁岁画得最好看,”时非言点头,帮她把画晾干,“好了,我们该上课了,先把画收起来,晾干了再烧给奶奶,好不好?”
“好!”三个小孩立刻坐直身子,拿起课本,认真地看着时非言,等着上课。
-
放学。
殷岁岁烧完了画,和时鹿载、康知微说了再见,抱着竹笼,往自己的寝殿走。
可走着走着,她心里的忧虑又冒了出来。
就算把画烧了,奶奶真的能看到吗?
爹爹知道奶奶的事吗?
他会不会也想奶奶,只是不说呀?
她越想越担忧,脚步也慢了下来,抱着竹笼,低着头,没注意前方的路。
直到一阵熟悉的笑声传来,她才抬起头。
看见朝她走来的人时,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齐乐行!
齐乐行和其他人不一样,总是笑眯眯的,而且什么话都愿意和她说。
殷岁岁记得,齐乐行跟着爹爹很久了,知道爹爹很多很多的事情,说不定知道奶奶的事!
她立刻迈开小步子,想跑过去,拉着齐乐行问问。
可刚跑了两步,就被身边的绵彤拦住了。
绵彤蹲下身,把殷岁岁拉到身边,压低声音说:“公主,不能去!
“齐大人是陛下的心腹,虽然看着爱笑,可他跟着陛下处理过不少事,不是什么好亲近的人。
“而且……而且要是您再问起那位胡姬的事,齐大人说了,陛下肯定会不高兴。
“如果故事不是什么好故事的话……到时候您又和陛下闹矛盾,可怎么办呀?”
殷岁岁停下脚步,懵懵的:“可是大人知道奶奶的事呀,岁岁就问一句,问问他知不知道奶奶在哪里,问问爹爹是不是也想奶奶,不会闹矛盾的。”
“不行呀公主,”绵彤摇了摇头,语气担忧,“陛下特意吩咐过,不让宫里人提那位胡姬的事,要是您问了,陛下
知道了又该难过了,您也会不开心的,咱们别问了,好不好?”
殷长赋的出身并不光彩,加上登基为帝独掌大权,却始终没给胡姬一个身份。
因此,众人都揣测,陛下恐怕与其生母的关系恶劣。
并且,众人都默契地不会提起胡姬,因为大概率会惹怒殷长赋。
众人都认为,凡是帝王,总是在意所谓的正统。
有些生母是宫女的皇帝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生母呢,更何况是生母比宫女还低好几等的胡姬?
不过这些,绵彤并不会和岁岁提。
殷岁岁看着不远处的齐乐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笼,小兔子正看着她。
她心里纠结极了,既想知道奶奶的事,想找找奶奶的痕迹。
又怕惹爹爹不高兴,怕和爹爹再闹矛盾。
齐乐行远远就看见殷岁岁抱着竹笼,小身子站在那儿,犹豫不决的盯着自己,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团子。
当下,他就笑着迈开步子走了过来:“这不是公主吗?抱着宠物出来玩呀?”
他弯下腰,还特意朝竹笼里的小兔子挥了挥手:“呀,是新宠物呀,还是一只小兔子。”
殷岁岁脆生生地打招呼:“大人好!这是小兔子,可乖啦。”
话一出口,心里那点想问奶奶的事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小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就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
是身边的绵彤,她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她凑到殷岁岁耳边,声音发紧:“公主,咱们该回寝殿了。”
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岁岁使眼色,想赶紧带岁岁走。
殷岁岁看了看绵彤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齐乐行笑眯眯的脸,小脑袋转了转。
她不想让绵彤姐姐担心,也不想让齐大人觉得自己麻烦。
就算想问,要不等以后找机会再问爹爹?
这么一想,她就乖乖点了点头,对着齐乐行挥挥手:“大人再见!岁岁要回寝殿吃点心啦!”
齐乐行也没多留,依旧笑着点头:“好,公主慢走。”
绵彤这才松了口气,牵着殷岁岁的小手,往未央宫走。
殷岁岁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看齐乐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竹笼里的小兔子:“小兔子,岁岁今天没问齐大人,等以后问爹爹好不好?”
-
回到寝殿,宫人把点心端了上来,是桃花酥,还冒着热气。
可殷岁岁却没心思吃,把竹笼放在软榻旁,自己坐在榻边,小手托着下巴,发起了呆。
她想起刚才和时鹿载与康知微说的话,想起爹爹小时候在草原上,只有小马陪着,想起奶奶没留下一点痕迹,心里就酸酸的。
想着想着,又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娘亲早就不在了,以前娘亲总对她不好,会打她,骂她。
可就算这样,殷岁岁还是很喜欢娘亲。
为什么大家的娘亲,都不能好好陪着自己呢?
殷岁岁越想越伤心,眼泪偷偷从眼角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烫的。
她怕被宫人看见,赶紧用袖子抹眼泪,可眼泪越抹越多,小鼻子哭得红红的,连呼吸都有点发颤。
“怎么了?谁惹你伤心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殷岁岁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就看见殷长赋站在身后看着他。
他能感受到殷岁岁今天的情绪不好,甚至有两次陷入了悲伤之中。
他还以为是殷岁岁受了委屈,当下就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岁岁小脸被袖子蹭得红红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像只受了欺负的小动物。
殷岁岁看见他,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小脑袋埋在他的衣摆里,放声哭了出来,声音软软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爹爹……岁岁想娘亲了……”
殷长赋的身子僵了一下,伸手把殷岁岁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指尖碰到她湿漉漉的脸颊,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知道罗氏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殷岁岁以前受了多少委屈。
他皱了皱眉,语气尽量和缓,却还是带着点生硬:“别想了,她对你不好,不值得你想。”
可殷岁岁却哭得更凶了,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蹭得他衣领都湿了:“可是……可是她是岁岁的娘亲呀……岁岁还是想她……想给娘亲吃好吃的,想让她抱岁岁……”
殷岁岁的眼泪像小石子,砸在殷长赋心上。
她的情绪和思念,把他心里那些尘封的情绪也勾了出来。
他也想起了草原上的那个女人,想起了那些冷得睡不着的夜晚,想起了饿肚子时,跟着小马啃草的日子。
他抱着殷岁岁的手臂紧了紧,声音里也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我明白,我明白……”
他轻轻拍着殷岁岁的背,慢慢哄着她。
殷岁岁哭了一会儿,眼泪渐渐止住了。
小脑袋从他脖子里抬起来,红红的眼睛看着殷长赋的脸。
爹爹的眉头皱着,岁岁觉得,爹爹好像也不开心,好像也在难过。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殷长赋蹙起的眉头:“爹爹,你是不是也想你的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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