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两边拉扯吊胃口，税战烽烟正式点燃
第二日一早，萧战带着二狗、萧远航、钱多多、韩厂长，登上停靠在港内的大夏蒸汽快船，沿着忽鲁谟斯港湾缓缓航行，吹着海风，慢悠悠复盘昨天两场谈判。
锅炉平稳轰鸣，白色蒸汽从烟囱缓缓飘上天，船身不用风帆，稳稳破浪前行。旁边不少西洋商船的水手扒着船舷，满眼羡慕地盯着这艘不用等风的大船。
二狗靠在船舷上，抓着一把炒花生，一边剥一边吐槽：“四叔，我看那个范德堡，回去多半要跟东印度公司那帮董事吵翻天。这四条条件砸出去，他们内部肯定吵成一锅粥。”
萧远航扶着船栏，望着远处葡萄牙商馆的方向，笑着接话：“索萨那边更有意思，昨晚在门口磨了快一个时辰，一会儿想降价抢税约，一会儿又想单独买锅炉，路子歪得很。他又想要蒸汽机的好处，又不想受咱们的约束，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钱多多捧着随身的小账册，拿着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核算两套方案的收益：“国公，咱们现在手里两张牌，一边荷兰，一边葡萄牙。税战这边，荷兰愿意主动压低关税，吸引商货去他们的据点；葡萄牙舍不得丢波斯湾的贸易份额，又怕荷兰崛起。咱们就吊着两边，谁愿意给咱们更多好处，咱们就优先给谁通商红利。蒸汽机的口子，只松一点点，绝不轻易成交。”
韩厂长摸着下巴，神色严肃：“国公，有一点咱们得盯紧。就算他们答应条件，机器交付之后，外派的维保专员，必须挑选心性牢靠、懂器械的老手。绝不能让西洋人偷偷测绘零件、偷偷熔铸样品。一旦发现私自拆解仿制，立刻停供备件，直接断供。”
萧战点点头，目光望向霍尔木兹海峡的方向，海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心里再次想起前世那桩旧事，暗道：光刻机卡脖子的滋味，我可记的清清楚楚。工业核心技术，就是命脉，绝不能轻易外流。就算卖，也得把枷锁套得牢牢的，使用权给他们，核心技术永远攥在大夏手里，年年收税，持续拿捏。
“咱们的策略不变，” 萧战开口，声音清晰，“税战是表层，蒸汽机是压箱底的筹码。荷兰想抱咱们大夏大腿，看中咱们蒸汽舰队的实力；葡萄牙自视甚高，又害怕荷兰抢他的地盘。咱们就利用他们互相忌惮，左右拉扯。”
“荷兰想要蒸汽机，就得接受天价购机费、技术使用费、专员维保、年度产权税。少一条，免谈。” “葡萄牙想要稳住海峡贸易，就得拿出比荷兰更优厚的通商条件，关税、港口补给、海盗协防，都要谈。蒸汽机，他们给不出足够筹码，就不给。”
二狗把花生壳丢进海里，嘿嘿一笑：“说白了就是，让他俩互相卷，卷到最后，好处全落到咱们大夏口袋里！”
“就是这个道理。” 萧战笑了，“咱们主打一个商业控局，不主动开战，但是筹码握在手里，慢慢磨。”
几人正聊着，远处一艘荷兰小艇飞快划过来，艇上是范德堡的副手，送来一封信。范德堡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写了信，说要和巴达维亚的公司董事会商议，请求再给五天时间，同时私下提了一个附加条件：如果蒸汽机交易谈成，希望大夏可以允许荷兰工匠在维保的时候，远远观摩机器运转，不能上手拆解。
钱多多看完信，嗤笑一声：“还想观摩？看着看着就想偷学图纸，算盘打得叮当响。”
萧远航摇头：“观摩也不行，人心难测，画速写、悄悄记尺寸，都能慢慢复刻。”
萧战把信折起来，淡淡道：“回信，观摩免谈。维保现场，除了大夏专员，其余外人一律不准靠近机房。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副手领了回信，垂头丧气划小艇回去。
没过多久，葡萄牙商馆又派人送来消息，索萨愿意主动下调波斯湾葡萄牙口岸的过境税，但是依旧希望大夏不要把蒸汽机卖给荷兰人，愿意用香料贡品换取大夏的承诺。
二狗看完消息，撇嘴：“索萨这是想花钱买咱们的‘封锁承诺’，只压荷兰，自己一点不想碰蒸汽机的严苛条款。”
“先收下他的诚意，但是不给他准话。” 萧战吩咐，“告诉他，通商关税的优惠，我们可以纳入考量，但是蒸汽机卖给谁，是大夏自己的商事，不受葡萄牙约束。”
两头回信送出去，相当于继续吊着两边，不松口、不拍板。
钱多多唰唰在账本上标注：荷兰诉求：蒸汽机，接受高价，想争取观摩权限；葡萄牙诉求：阻止荷兰拿到蒸汽机，愿意降税，拒绝蒸汽机合约条款。
四人在蒸汽船上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吐槽西洋商人的小心思，搞笑段子不断，一会儿笑范德堡抠门又贪心，一会儿笑索萨色厉内荏、本事不大胆子不小，韩厂长时不时补充技术上的风险，整个快船之上，气氛轻松，一切尽在掌握。
五天之约很快到了。 这一日，忽鲁谟斯港的大夏议事厅，三方人马齐聚。 萧战居中而坐，二狗、萧远航立在两侧，钱多多、韩厂长分坐左右记录。 一边是荷兰总督范德堡，带着公司的几个管事；另一边是葡萄牙总督索萨，一身金线礼服，脸色紧绷，身后跟着武装护卫。
大厅里气氛微妙，范德堡和索萨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眼神碰在一起，都带着火药味。
范德堡率先开口，往前一步：“国公阁下，我们已经和巴达维亚的董事反复商议！大夏蒸汽机的四条条件，我们可以接受整机天价、技术使用费、大夏专员维保，但是那个每年的文化产权税，董事们争议极大，希望可以酌情减免，改成一次性一笔大额的技术贡金，代替年年抽税！”
索萨一听，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开口：“国公！你看！荷兰人自己都觉得年年交税不合理！他们就是想花一笔钱，拿到机器之后，省下后续开支！我们葡萄牙愿意给出更优的关税条件，波斯湾所有葡萄牙港口，大夏商船关税减半，还帮大夏清剿海峡内的海盗！只求国公放弃和荷兰的蒸汽机交易！”
范德堡当场急了，转头瞪着索萨：“索萨！你这是恶意搅局！关税减半又如何？我们荷兰可以开放南洋多处据点给大夏货栈落脚！大夏的白糖、陶瓷、纺织，可以直接进驻我们的商站，不用再辗转转手！”
“你胡说！那些南洋据点本来就海盗横行！” “总好过葡萄牙动不动就扣留别国商船！”
俩人当场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急得跺脚，互相揭短，把对方商队干过的黑事往外抖。荷兰人说葡萄牙人私自扣留商船收黑钱，葡萄牙人骂荷兰人勾结海盗劫掠货船，厅内吵得鸡飞狗跳。
二狗看得津津有味，压低声音跟萧远航嘀咕：“好家伙，这俩吵得比咱们集市上卖菜的大娘还热闹。” 萧远航忍着笑：“四叔这招坐山观虎斗，玩得妙。”
萧战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咚” 一声，喧闹瞬间停下，两人齐齐闭嘴看向他。
“吵完了？” 萧战淡淡一笑，“我先说清楚两件事。第一，通商税战，大夏欢迎所有愿意拿出诚意的商人。荷兰开放南洋货栈、葡萄牙下调海峡关税，两份条件，钱多多会逐条核算利弊，大夏择优签订通商合约，不会单独偏袒任何一方。”
范德堡和索萨都屏住呼吸，等着第二句，也就是蒸汽机的答复。
萧战目光落在范德堡身上：“第二，关于蒸汽机。文化产权税，不能改成一次性贡金。这是底线。蒸汽机只要还在运转，每年的产权税，按时足额送到忽鲁谟斯。机房不许外人观摩、不许私自测绘拆解，维保全权交给大夏专员。如果荷兰东印度公司全盘接受全部四条条款，我们可以启动整机的议价流程；但凡有一条不肯接受，蒸汽机的买卖，就此作罢。”
范德堡脸色一阵灰败，沉默良久，咬牙：“我需要再发信回巴达维亚，最终决定权在董事会。”
“可以。” 萧战点头，“信件往返，我给你一个月时限。一个月之内给我答复，逾期，这份购买机会作废。”
索萨心里一块石头稍稍落地，可依旧不敢放松。他清楚，只要荷兰那边点头，荷兰蒸汽船一旦下水，葡萄牙在印度洋的海上优势直接崩塌。他咬咬牙，再次抛出筹码：“国公，我们葡萄牙愿意再加筹码！除了关税减半，我们愿意把海峡一处补给小港，无偿借给大夏作为中转货栈！”
范德堡一听，不甘示弱，立刻加码：“我们荷兰愿意开放两处南洋深水港，免费给大夏修建货仓和取水码头！”
俩人又开始疯狂卷筹码，你加一项，我就再加一项，争相给大夏让利，就为了抢到大夏的通商优待，同时打压对手。
钱多多奋笔疾书，把两方开出的条件一条一条全部记下，笔尖快得要飞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 这税战一打响，两边为了抢大夏这个大客户，拼命让利，大夏的商路红利直接拉满。
萧战看着互相较劲的两方西洋总督，心中了然。 税战的烽烟，已经正式点燃。 荷兰心心念念想要拿到工业咽喉蒸汽机，却卡在年年产权税这一关，内部争执不休；葡萄牙拼命加码通商条件，只为阻止荷兰拿到这柄重器，保住自己在波斯湾的根基。
他没有立刻敲定任何一份通商条约，只是告诉二人，所有条件全部留存，等范德堡收到巴达维亚回信之后，大夏再一并敲定最终的通商合约。
“今日就到这里。” 萧战缓缓起身，“两位回去静候消息。商事讲究诚信，谁的诚意足，大夏的商路红利，就流向谁。”
范德堡和索萨各怀心事，一前一后离开议事厅。 等两个西洋人走远，大厅里瞬间炸开一阵哄笑。
二狗拍着桌子大笑：“这俩卷起来的样子，太有意思了！互相砸筹码，好处全往咱们怀里送！” 萧远航笑道：“一个月的缓冲期，足够咱们慢慢磨。不管最后荷兰买不买蒸汽机，这一轮税战，咱们已经稳赚不赔。” 韩厂长正色道：“咱们也得提前备好样机备件、外派专员的章程，万一荷兰那边真咬咬牙答应全部条件，咱们的规矩、管控手段，必须提前安排妥当，绝不能让技术外流。”
钱多多抱着厚厚的一叠记录纸，眼睛发亮：“国公，光是他们今天抛出来的这些通商优惠，咱们往后从波斯湾到南洋的商路，成本能压下去一大截！白糖、瓷器、纺织的销路，能再翻一倍！”
萧战望向窗外，港湾里风帆林立，远处霍尔木兹海峡海浪翻涌。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当年被卡脖子的滋味，他一刻没忘。如今工业咽喉握在自己手里，他不急，慢慢吊着，慢慢谈，用商业为刀，借西洋两方的争斗，稳稳把波斯湾、印度洋的商权，一点点攥进大夏手中。
而远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董事会，收到范德堡的信，看见那四条苛刻到离谱的蒸汽机合约条款，一场更大的争吵，即将在大洋彼岸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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