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索萨登门讨说法，国公亮剑讲真理

“开炮伤船。说话伤面子。我给你留了船，也给你留了面子，四炮打水不打船，就是给你留面子。你要是不领这个面子，”萧战站起来，走到观礼台边上，手往港口外面一指，“你往那儿看。”

索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港口外面，大夏五艘蒸汽铁甲舰一字排开，横在忽鲁谟斯港外海面上。每艘船比葡萄牙旗舰大三倍，铁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烟囱里黑烟滚滚，轮桨在水里慢慢转着，船头激起一道白浪。五条船，每条四十门炮，炮口齐刷刷对着港口外面的方向。海风把桅杆上的大夏龙旗吹得猎猎作响。

五条船在涌浪里稳得像五座铁山。葡萄牙那八条帆船在它们旁边，跟澡盆里的小鸭子似的。

萧战指着那五条船，一字一句地说：“葡萄牙要定规矩，可以。但定规矩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承受大夏炮火的能力。我大夏五艘蒸汽战舰就在这儿摆着。舰长，你数数，你那八条船，扛得住几轮？”

索萨盯着那五条铁甲舰看了半天，嘴唇哆嗦了一下：“萧国公，你这是……这是示威。”

“不叫示威。叫‘亮底牌’。你们葡萄牙人喜欢定规矩，大夏也喜欢定规矩。两个规矩碰一块儿，谁拳头大听谁的。你觉得你们的拳头比大夏大，那你放马过来。你觉得不够大——”萧战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那就把规矩收回去，咱们重新谈。”

索萨沉默了半天，忽然问：“大夏到底想要什么条件？”

萧战把炮弹壳搁回桌上：“三条。第一，葡萄牙舰队撤出忽鲁谟斯港外五里。大夏商栈的货船进出，葡萄牙船不得拦截。第二，葡萄牙商馆在忽鲁谟斯按波斯律法纳税，跟大夏商栈一样，不搞特殊。第三，霍尔木兹岛的葡萄牙驻军减半，腾出来的地方，大夏商栈租一半修货栈。”

索萨瞪眼：“租一半？大夏要在霍尔木兹岛修货栈？”

“修货栈是明的。暗的你也知道，霍尔木兹岛卡着海峡口，谁占了岛谁就卡住了航道。你们葡萄牙人占着岛，天天卡大夏的商船。我租一半，修个货栈，派几个人盯着，你们卡船的时候我起码知道。这叫‘黑吃黑’。”

索萨愣了半天：“黑吃黑？”

“你们拿规矩卡我，我也拿规矩卡你。你们在霍尔木兹修炮台，我在岛上修货栈。你们卡航道，我就盯着你们卡。你们讲葡萄牙规矩，我讲大夏规矩。两个规矩碰一块儿，谁拳头大听谁的——这叫黑吃黑。你们葡萄牙人干了这么多年的事，我干一回，不过分吧？”

索萨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第三条……我做不了主。得佩雷拉阁下点头。”

“那你带话回去。佩雷拉阁下点头，咱们就签。不点头——”萧战又往港口外面一指，“明天大夏的蒸汽船绕着霍尔木兹岛转圈，一天转三趟。你们不是要封港吗？我让你们封——你们封哪个港，我的船就在哪个港外面转。转得你们商船出不来进不去。佩雷拉阁下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大夏的国公说了，这叫对等巡航’。”

索萨站起来，这回没拍桌子，也没放狠话，只是深深看了萧战一眼：“萧国公，你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舰长过奖。我就是个做买卖的。”

“做买卖的没你这么横。”

“做买卖的不横，买卖做不下去。你回去问问佩雷拉阁下——他是愿意跟大夏做买卖，还是愿意跟大夏的炮做买卖？”

索萨转身走了。这回走得比较稳，没跑，也没回头。走出十几步，忽然站住了，回头喊了一句：“萧国公！你那五条船……到底多少门炮？”

萧战端着茶碗，声音不高不低，但海风把他的话送出去老远：“一条四十门，五条二百门。舰长，你那八条船加起来一百零八门。差九十二门。这九十二门的差距，就是大夏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底线。谁碰这条线，谁挨炮弹。”

索萨的脸抽了抽，转头走了。

比尔神父从廊下溜出来，凑到萧战耳边：“国公爷，您刚才那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我能不能记下来？”

“记它干什么？”

“我觉着这话以后用得着。回去写进回忆录，能卖钱。”

“你写回忆录？”

“我当年在里斯本写教会文件，一封卖三个铜板。现在写大夏国公语录，一封至少值一两银子。”

萧战看了他一眼：“那你写。写完了给钱多多看一遍，让他定价。定价太低对不起我这句话，定价太高没人买。”

比尔神父乐呵呵地掏出小本子，提笔就写。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比尔神父写的是：“萧战曰，面子是刀砍出来的，道理是炮轰出来的。没砍过人别谈面子，没轰过城别讲道理。五条铁船摆在海面上，比一百句道理都管用。”

二狗挠了挠头：“神父，你写的跟四叔说的不太一样。”

“这叫意译。翻译嘛，不能死抠字眼。我要是写‘尊严只在剑锋之上’，波斯人听不懂。写‘面子是刀砍出来的’，波斯人一听就明白。再加一句‘五条铁船摆在海面上’，波斯人一看就服。”

二狗想了想，冲比尔神父竖了个大拇指：“神父，你比钱掌柜还精。”

“这叫神职人员的职业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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