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索萨登门大放厥词，萧战温酒寸步不让

当天傍晚，索萨果然来了。按说使者登门得提前送帖子，但葡萄牙人没送——索萨带着四个卫兵直接走到码头上，冲大夏旗舰喊了一嗓子：“葡萄牙王国霍尔木兹舰队舰长迭戈·德·索萨，求见大夏国公！”

二狗在船舷上探出脑袋：“有帖子没有？”

“没有。舰队司令的口信就是帖子。”

“那我们国公爷正吃饭呢。你等着。”

索萨在码头上站了一刻钟，海风吹得他蓝呢子军服的下摆啪啪响。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发作，旗舰舷梯放下来了。比尔神父穿着大夏七品官服，提着袖子下来迎接：“舰长先生，国公爷有请。刚吃完饭，正喝茶呢。”

索萨哼了一声，带着卫兵上了船。进了舰桥，萧战坐在茶桌后面，面前摆着两碗茶，茶碗里搁了三勺白糖。索萨看了一眼茶碗，嘴角抽了一下——他还没忘白天那三勺糖的仇。

“舰长请坐。茶刚沏的。”萧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索萨没坐，站在桌子对面，开口就是一句：“萧国公，本舰长今日来，是给大夏指一条活路。”

萧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请讲。”

“波斯湾是葡萄牙王国的势力范围。大夏的船队不请自来，已经坏了规矩。本舰长奉劝国公一句——三日内撤出忽鲁谟斯，葡萄牙人可以不作追究。大夏的船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以后大夏的货想进波斯湾，可以——但要挂葡萄牙旗，领葡萄牙执照，交葡萄牙税。大夏人不能自己开着船进来卖。”

萧战把茶碗放下：“舰长先生，我请教一个问题。”

“说。”

“波斯湾是波斯人的波斯湾，什么时候成了葡萄牙王国的势力范围？”

索萨面不改色：“葡萄牙王国在霍尔木兹驻军多年，波斯湾的贸易秩序由葡萄牙援助维持。这就是规矩。大夏人要来做买卖，得守规矩。”

“守规矩可以。但规矩是谁定的？”

“葡萄牙定的。”

“那大夏跟波斯签的契约，算不算规矩？”

索萨噎了一下：“大夏跟波斯的契约，葡萄牙不认。”

“葡萄牙不认，波斯认。忽鲁谟斯的总督认，王庭的沙阿认。舰长先生，大夏有句话——‘入乡随俗’。大夏在波斯做买卖，守的是波斯的规矩。葡萄牙的规矩，管不着大夏。”

索萨的脸色沉了：“萧国公，你大概没听明白。葡萄牙的规矩，不是用嘴说的——是用炮说的。霍尔木兹岛上有十二艘战舰，最大的装四十门炮。大夏五条船，扛得住十二艘？”

萧战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舰长先生，我也请教一个问题。”

“说。”

“葡萄牙最大的战舰，装四十门炮。一炮打多远？”

“三里。”

“大夏的炮打四里。”萧战把茶碗放下，语气跟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而且大夏的炮，不用装火药——拉一下绳子，自己就响。葡萄牙的炮，装一发打一炮，打完了得掏膛、装药、填弹、再点火。大夏打三炮，葡萄牙打一炮。舰长先生算算——十二艘葡萄牙战舰，抵得上几艘大夏铁甲舰？”

索萨的脸色从沉变成了铁青：“萧国公，你这是在威胁葡萄牙王国？”

“不叫威胁。叫‘算账’。葡萄牙人最会算账，你们那个执照申请表，连船长婚否都算进去了。我也算一笔账——大夏五条船，一条船四十门炮，五条船二百门炮。葡萄牙十二艘船，一艘船平均二十门炮，十二艘二百四十门炮。炮的数量差不多，但大夏的炮打得远、打得快。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舰长心里有数。”

索萨沉默了半天，忽然冷笑一声：“萧国公，你忘了一件事——大夏的船再厉害，也得靠岸补给。葡萄牙舰队不用靠岸——霍尔木兹岛就是我们的补给基地。大夏的船在海上漂十天，淡水喝完了，煤烧完了，往哪儿补？”

“往忽鲁谟斯补。哈桑总督跟大夏签了包税契约，码头归大夏管，煤、水、粮食，岸上都有。”

“哈桑总督敢给大夏补给？葡萄牙舰队一封锁，忽鲁谟斯港连条渔船都出不去。哈桑拿什么给大夏补？”

索萨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萧国公，本舰长今天是来递最后通牒的。三日之内，大夏船队不撤，葡萄牙舰队进港。到时候炮弹不长眼睛，国公别怪葡萄牙人没提前打招呼。”

萧战站起来，走到索萨面前，把茶碗递过去：“舰长先生，这碗茶你还没喝。大夏的白糖，三勺，甜。喝了再走。”

索萨盯着茶碗看了三秒，接过来一口闷了，把碗往桌上一墩：“三天。记住。”转身就走。

走到舷梯口，萧战在后面喊了一句：“舰长先生，回去跟你们司令说一声——大夏的炮能炸鱼，也能炸船。炸鱼是给老百姓看的，炸船是给葡萄牙人看的。司令要是想看炸船，后天上午，滩头，大夏演示四炮。第一炮炸鱼，第二炮炸木桶，第三炮炸礁石，第四炮——炸给司令看个响。让他来。”

索萨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下了舷梯。

比尔神父等索萨走远了，长出一口气：“国公爷，我刚才翻译的时候，手心全是汗。生怕他当场拔刀。”

“他不敢拔。他船上就十几个人，大夏船上三百多号人。拔刀他吃亏。”

“那他回去真调舰队来呢？”

“调就调。他调舰队得三天，大夏的炮台三天能修一圈。到时候他来了，看见码头上全是水泥炮台，自己就得掂量掂量——打，打不赢；不打，回去没法交差。进退两难，他自己会找台阶下。”

钱多多在旁边翻开账本：“国公爷，我刚才算了一笔账——葡萄牙人要的三成税，一年四万两。大夏修炮台，一圈水泥加铁栅栏，造价两万两。修一回管十年。两万两换四万两，划算。”

“那就修。韩厂长——明天开始，码头外围修炮台。水泥不够从船上卸，铁栅栏从货舱里搬。”

韩厂长从轮机舱探出脑袋，满脸黑灰：“国公爷，水泥够，铁栅栏也够。但修炮台得有人——码头上的波斯工人不敢干，怕葡萄牙人打过来。”

“雇。一天给双倍工钱。干三天，顶平时六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行。我明天一早贴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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