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国公爷嫌税高,先派使者递国书
钱多多从总督府回来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账本抱在怀里跟抱着金元宝似的。
“国公爷!谈成了!五成税,对等特权,丝绸瓷器茶叶全包,铁器单列特供!拉希德那老小子脸都绿了!”
萧战正坐在舰桥里看海图,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笑。
“五成?你管这叫谈成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国、国公爷,五成比七成少了整整两成啊!按一年十万两的买卖算,省了两万两呢!”
“两万两。”萧战放下海图,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钱多多,你算算,五成税,一年十万两买卖,交五万两税。刨去成本、人工、运费,咱们剩多少?”
钱多多低头拨了两下算盘:“剩……大概两万两。”
“两万两。大夏商栈驻港,修码头、雇人手、囤货、打点关系,哪样不要钱?最后落到口袋里的,能有一万两就不错了。”
钱多多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谈了半天,就谈回来个不亏不赚。”萧战放下茶碗,“这不是你钱多多的水平。”
钱多多脸涨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国公爷,那您说怎么办?五成我已经是咬着牙谈下来的。拉希德那老小子精得很,再往下压,他就要翻脸了。”
“所以我不让你去压了。”萧战站起来,走到舰桥窗前,望着岸上总督府的方向,“我亲自去会会这个总督。”
钱多多一愣:“您亲自去?那五成税的事……”
“五成税,是港口城主定的。港口城主管的是税,总督管的是权。我找总督,不跟拉希德谈税,谈权。”
“谈什么权?”
“大夏跟波斯通好的权。”萧战转过身,“钱多多,你记住了,咱们这趟出来,不光是做买卖的。陛下授了我外交之权,持节通商。国公府印信、国书、节杖,一样不少。跟波斯谈,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拉希德一个港口城主,没资格跟我谈国与国的事。他只能谈税,不能谈权。”
钱多多眼睛一亮:“国公爷,您的意思是,您直接找总督,把通商文书的事定了,税的事自然就跟着变了?”
“对。通商文书一签,大夏商栈就是大夏派驻波斯的商馆,按国礼待遇。拉希德的税单,管不了国礼商馆。”
钱多多猛地一拍大腿:“那五成税就白谈了?”
“没白谈。你谈下来的五成,是商栈驻港的‘底价’。我再去谈,往上加的不是税,是权。权定了,税就定了。这叫‘以权定税’,不叫‘以税定税’。”
钱多多低头想了半天,抬头:“国公爷,那我去干什么?”
“你跟着。但头一趟,你不能去。”
“为什么?”
“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先派使者去递国书,看总督什么反应。他要是请我,我就去。他要是不请,我就等着。等到他请。”
“那他要是一直不请呢?”
“那就一直等。货照卖,买卖照做。但我不登门。他不请,我不去。这叫‘端着’。”
钱多多琢磨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国公爷,您这是拿架子啊。”
“这叫外交礼仪。大夏正使登门,得有请帖。没请帖就登门,那是商队。有请帖登门,那是国使。”
“那我去准备国书?”
“对。国书我写,印信你盖。使者的人选……”萧战想了想,“让比尔神父去。他是西洋人,会说波斯话,但穿着大夏的官服。”
钱多多愣了一下:“让西洋人当大夏使者?这行吗?”
“行。比尔神父是大夏聘的翻译官,有官衔。他穿上官服,就是大夏的人。再说了,他往那儿一站,波斯人一看,哟,大夏连西洋人都能收服,这大夏不简单。”
钱多多忍不住笑了:“国公爷,您这招太损了。让西洋人给大夏撑门面,波斯人看了,肯定觉得大夏比西洋厉害。”
“这叫‘以夷制夷’。”
“那比尔神父愿意吗?”
“给他加俸禄。一个月多二两银子。”
“他肯定愿意。”
比尔神父果然愿意。听说要穿大夏官服、持国书去见波斯总督,老头乐得直搓手:“官服?什么品级的官服?”
“七品翻译官。”
“七品?能再高点儿吗?我好歹也是神父,在教会里算中层干部。”
“八品。”
“七品就七品!我穿!”
当天下午,比尔神父换上一身大夏七品文官常服,头戴乌纱帽,脚蹬黑布靴,怀里揣着国书,手里捧着国公府印信,坐着一条小舢板,晃晃悠悠往码头去了。
二狗站在船舷边看着,笑得直拍栏杆:“神父那身官服,袖子太长,都拖到船板上了!他走路得提着袖子,跟拎着两条鱼似的!”
钱多多在旁边也笑:“他那个乌纱帽,戴歪了。刚才海风一吹,帽翅差点飞了。”
萧战站在舰桥上,看着小舢板靠岸,比尔神父提着袖子上岸,岸上的波斯卫兵围上来,双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卫兵让开一条道,比尔神父提着袖子往里走了。
“成了。”萧战放下望远镜,“波斯人没拦他,说明总督愿意接国书。”
果然,比尔神父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满脸红光,乌纱帽歪在一边,官服袖子上沾了灰,但笑得合不拢嘴。
“国公爷!总督接了国书!说大夏正使远道而来,是忽鲁谟斯的荣幸,请国公爷明日赴总督府会面!总督还让我带句话,说大夏的国书用词谦和,不摆架子,不像西洋人的国书,开口就是‘通商或开战’,看着就让人堵心。”
萧战嘴角微微一勾:“明日赴会。带青瓷、白糖、绸缎,不带兵。”
二狗愣了一下:“不带兵?万一有埋伏呢?”
“有埋伏也不带兵。带兵去,叫示威。不带兵,叫示好。总督请我,我若带兵,他以为我要打他。我不带兵,他反而不好意思动我。”
“那万一他真动呢?”
“那就跑。你跑得快,背着我跑。”
二狗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四叔,您别拿我开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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