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果阿欢送,“友谊的彩虹”与二狗的阴阳怪气
果阿港外海,晨光洒在海面上,碎出一片金灿灿的波光。
三十七艘西洋战舰整整齐齐排在港内,白帆全部收起,炮门紧闭,桅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信号旗,拼成一行大字:“欢送大夏舰队,友谊长存”。
岸上更热闹。果阿总督卡斯特罗亲自站在码头上,身后跟着一长溜葡萄牙官员和商馆代表,个个穿着礼服,戴着假发,脸上堆着笑,手里挥舞着白手绢。远处还摆了一排礼炮,炮口朝海,炮衣都脱了。
二狗趴在舷梯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好家伙,昨天还拿炮轰咱们呢,今天就夹道欢送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咱们村唱戏的变脸都没这么利索。”
钱多多在旁边拨着算盘,头也不抬:“这叫外交。打不过就笑,笑完了接着做生意。葡萄牙人能在大海上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张脸。”
“什么脸?”
“城墙厚的脸。”
“那咱们要不要也学学?”
“不用学。咱们有炮。”
舰队按照既定航线缓缓经过果阿港。卡斯特罗在码头上挥了半天手,发现大夏舰队没有靠岸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转头对副官说了几句,副官赶紧朝大夏旗舰挥手喊话。
比尔神父站在甲板上,侧耳听了听,转头对萧战说:“国公,总督问,大夏舰队要不要靠港补给?果阿港有淡水、有粮食、有新鲜蔬菜,还有上好的葡萄牙葡萄酒。总督愿意免费供应,以示友好。”
二狗一听“免费”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免费?有这等好事?四叔,要不咱们靠一下?”
萧战还没开口,钱多多先接话了:“免费的东西最贵。他今天免了你的水钱,明天就会在条约里加一条‘大夏商船过果阿须缴特别通行费’。这一来一回,咱们亏的比水钱多十倍。”
二狗瞪眼:“十倍?你怎么算的?”
“水钱才几两银子?特别通行费一收就是几百两。你算算,几两和几百两,哪个多?”
“那……那咱们不靠了?”
“不靠。”
二狗挠头:“那万一他白送呢?白送不要白不要啊。”
钱多多抬头看了他一眼:“白送?你以为葡萄牙人是开粥棚的?他们连自己水兵的口粮都克扣,还能白送你?”
萧战站在舰桥窗前,看了码头上的卡斯特罗一眼,淡淡开口:“回话。大夏舰队补给充足,不劳总督费心。大夏与果阿的往来,日后在谈判桌上细谈。今日舰队赶路,就不靠港了。”
比尔神父把话翻过去。
卡斯特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回来,大声说了几句。比尔神父翻译:“总督说,那就不耽误大夏舰队赶路了。祝大夏舰队一路顺风。大夏与果阿的友谊,比印度洋还深,比果阿的葡萄酒还醇。”
二狗听了,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总督大人,我能问一句吗?”
卡斯特罗听见有人喊,赶紧朝这边看,比尔神父把话翻过去。卡斯特罗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比尔神父翻译:“总督说,先生请问。”
二狗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我们能过吗?”
卡斯特罗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大声回了几句。比尔神父翻译:“总督说,能过能过,您请您请。大夏舰队想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果阿港的航道,随时为大夏敞开。”
二狗点了点头,又喊了一句:“昨天不还不让过吗?不是要给我们点颜色看看吗?颜色呢?”
码头上安静了两秒。卡斯特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旁边的葡萄牙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假装看海,有人假装整理假发。
卡斯特罗到底是老江湖,僵了两秒之后,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双手一摊,大声说了一句。
比尔神父翻译:“总督说,颜色在我们心里。友谊的彩虹,绚丽多彩。”
二狗张了张嘴,回头看向钱多多:“他说啥?”
钱多多头也不抬:“他说,打不过你们,我认怂,但嘴上不能认。”
“那友谊的彩虹算啥?”
“算嘴硬。”
二狗乐了,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总督大人,彩虹我们收下了!下回别用炮画彩虹了,用礼炮画就行!省炮弹!”
码头上,卡斯特罗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干笑了两声,朝二狗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回走,假发都走歪了。
二狗趴在栏杆上,看着卡斯特罗狼狈的背影,乐得直拍栏杆:“钱多多!你看他那假发,歪得跟被风吹过似的!”
钱多多头也不抬:“别笑了。四叔还没说话呢。”
萧战站在舰桥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收起,淡淡开口:“传令全舰队,拔锚西进。目标,波斯南部港口。”
“得令!”
五艘铁甲舰依次拔锚,黑烟滚滚,驶离果阿港。码头上,卡斯特罗站在总督府二楼的窗前,看着大夏舰队远去的背影,长长出了一口气。
副官凑上来:“总督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让他们走,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留又留不住。”
“那马六甲总督那边……”
卡斯特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马六甲那老小子,这回算是把咱们坑惨了。不过没关系,大夏舰队往西去了,前面还有霍尔木兹。霍尔木兹那帮人,比咱们硬气得多。让他们去挡。”
“万一霍尔木兹也挡不住呢?”
卡斯特罗没有回答。他望着海面上渐渐远去的黑烟,忽然叹了口气:“那就不是咱们的事了。让里斯本去头疼吧。”
舰队驶出果阿海域,一路向西。
二狗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印度海岸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萧战:“四叔,刚才我喊的那几句,算不算外交事故?”
“算。”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卡斯特罗不敢翻脸。”
“为啥?”
“因为他打不过。”
二狗咧嘴笑了:“那以后我还能这么喊吗?”
“不能。”
“为啥?”
“因为下回遇到的不一定打不过。”
二狗琢磨了一下,认真点头:“那我下回先问四叔,四叔说能喊我再喊。”
“行。”
“那要是四叔说不能喊呢?”
“那就让钱多多喊。”
钱多多在旁边抬起头:“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喊完了还能算账。我喊完了只能挨骂。”
钱多多想了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低头继续拨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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