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就差这么一点点
陆亦可终于抢出话来，开口说道：“那你呢？你在这里训斥我们，难道就没有居高临下的？
你要不是有现在这个身份，我们会安安静静听你说吗？”
她指向赵瑞龙一伙人：“他们会在这里安安静静看戏吗？
还不是因为你是李先生，还不是因为你在港岛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还不是因为你认识这么多大人物吗？”
“错了。” 李敬棠摇了摇指头，拍了拍胸膛，
“我能得到今天的地位，那都是一分一毫的努力得来的，跟什么开挂没有任何关系，跟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也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汗水与辛劳。
我就问你，我从十几岁开始打拼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我个人的努力吗？你们说是不是？”
李敬棠看向刘新建几人，刘新建几人赶忙点头：“对对对，李先生能走到今天全都是汗水与努力啊！
我们经常听李先生的故事，我天天都把李先生的传记放在床头激励我自己，要是没有李先生，哪有我今天呢？你说是吧，陈部长？”
“对对对对对！” 陈清泉赶忙点了点头，“太对了，我最喜欢看李先生跟他那几位红颜知己的故事了，写的太好了。”
李敬棠瞪了他一眼：“别诽谤我啊，我那个跟你学外语不一样，我那个都是爱情，懂不懂？”
“懂！懂！” 几人赶忙闭紧了嘴。
李敬棠再次转头看向陆亦可：“你说你这个处长是你自己干上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妈是老纪的学姐，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姨夫是高老师，谁会好好的听你说话？
谁会让你这么顺利？你不能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
“还有你们两个！” 李敬棠再次指向侯亮平和陈海，
“你们两个都是汉大出来的，你们说汉大帮在这个汉东到底存不存在？”
陈清泉赶忙接话：“主观上或许没有，客观上应该存在。”
“对了。” 李敬棠点了点头，
“虽然你们少了一个领军人物，虽然高老师不在汉东了，虽然这位陈部长也撑不起这个汉大帮。
但是你们两个扪心自问，你们升职的路上难道没有因为这个身份受益吗？”
“还有你，陈海！
你老父亲煞费苦心把你姐姐嫁出去，把你们家的政治资源全部给了你，要不然你凭什么能压这么多人一头？
你年纪不大吧？四十多岁的正厅，你不会真觉得是靠你汗水与努力上来的吧？”
陈海默然无语，他心里清楚，李敬棠说的全是实话。
这些年，若不是靠着陈岩石儿子的身份，若不是顶着汉大头面人物的名头，无数普通人避不开的坎坷难处，他根本碰不到、遇不见。
旁人一辈子头疼的难题，落在他身上，从来都不算事。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还在嫉妒祁同伟。”
李敬棠再次指向侯亮平：“你嫉妒他娶到了钟小艾，你嫉妒他是当年汉东最优秀的学生。”
“我没有！” 侯亮平还在张嘴反驳。
李敬棠根本懒得理他的辩解，自顾自接着说：“别骗自己了。”
他转头看向赵瑞龙：“你告诉我，你羡不羡慕祁同伟？”
赵瑞龙咬着牙，低声道：“羡慕。”
“你看。” 李敬棠嗤笑一声，“这位赵总，人长得磕碜，心眼更是烂到根里，人间之屑，王八蛋里的王八蛋，畜生里的畜生。但唯独一点，还算诚实。”
赵瑞龙满脸无语，心道这骂的也太狠了。
李敬棠随手从桌上夹了一口鲍鱼塞进嘴里，淡淡开口：“就跟这鲍鱼一样。”
“我心中没有鲍鱼，所以吃了也无妨。可你们不一样，心里馋得要命，嘴上却说不要，就差这么一点点。”
“说得好！太深刻了！” 刘新建用力鼓掌，满脸佩服，“李先生这番话，太深刻了！”
李敬棠随手一摆手：“刚骂完他们，还没轮到骂你们几个呢，来，站好。”
刘新建瞬间愣住，一脸茫然。
李敬棠不管众人神色，直接指挥赵瑞龙、刘新建、陈清泉几人排成一排，准备挨个开喷。
“先说你，赵总。” 李敬棠盯着他，“咱们多年前就打过交道，你这毛病到现在一点没改，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问你，当年你想让我来汉东做生意，帮你爸冲政绩，你知道我为什么死活不答应？”
赵瑞龙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想不通。
明明好处全都摆在明面上，只要李敬棠入局，汉东大批国有资产，任由他调配处置，完全能在汉东吃得盆满钵满。
而且他姐姐赵小惠各方面条件都不差，本人也心甘情愿，若是能和李敬棠绑定，他们赵家绝对能一步登天。
这么大的好事，他实在不懂李敬棠为什么拒绝。
李敬棠看着他朽木不可雕的样子，摇了摇头：“我问你，是钱对我重要，还是跟你老爸搞好关系对我重要？”
赵瑞龙思索片刻：“应该是钱吧？不然您完全可以深度绑定汉东，背靠赵家发展。”
“不对，再想。” 李敬棠催促道。
赵瑞龙不太自信地试探：“那…… 总不能是我们家老爷子吧？可您当初根本不愿意跟他合作啊。”
“还是不对，接着想。”
赵瑞龙彻底拿不准了，含糊道：“那还是钱？”
“不不不不。” 李敬棠连连摇头，终于说出答案，“没有你们家老爷子对我很重要。
你家老爷子玩的那一套，只能中午玩，早晚要出事。贱卖国有资产、利益输送、贪污受贿，都是隐患。”
“当然，公道来讲，必须承认他有功。
你家老爷子在汉东深耕多年，搞经济建设、盘活地方发展，确实做出了实打实的成效。”
说到这，李敬棠顿了顿，又指向赵瑞龙。 “但是你说说，我李敬棠能走到今天，攒下这么多钱，养着这么多人，撑起这么大一份基业，靠的是什么？”
“是汗水与努力？”
赵瑞龙实在摸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对。” 李敬棠摇了摇手指，“就他妈三个字：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我认准一件事，得拿人当人。所以整个港岛，才有人愿意跟着我干。”
“以前有人劝我，说我自己赚钱就行了，干嘛拉着港岛这么多人一起赚，白白把银子分给穷人，造孽啊！”
李敬棠嗤笑一声：“我不带他们赚钱，港岛的人会这么认我？
没有这帮人认我，天下集团站得住吗？
我李敬棠今天能坐在这儿跟你们放这些话？
是千千万万人给我老李扶腰撑胆，我的腰杆子才硬。
谁想动我，先掂量掂量港岛上千万人的想法。”
“可你们家赵立春呢？汉东恨他的人有多少？
报表数据做得好看，经济确实拉起来了，汉东老百姓日子看着是变好，可藏在底下那些老百姓的难处，他又真正解决了多少？”
“再说说你，吕州那个美食城，你胆子是真大。
污水直接往湖里排，是真敢把老百姓的绿水青山，变成你们赵家自家的金山银山。”
“还有你干下的那些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也别以为上面不知道。”
李敬棠随口点了几件，赵瑞龙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望北楼？”
李敬棠笑了一声：“你真觉得港岛这块地方，能在我眼皮底下藏着什么蹊跷组织？
你们这帮人跑到望北楼去买情报，你猜猜那些情报源头是哪儿？
你猜猜里面那些人经手的事又是从哪流出来的？
你猜猜你在望北楼随口说的一句话，传到我耳朵里要多久？”
“只不过有些事情，组织上顾着大局，不想把局面搞崩，一直在等你们自己收手改错。
可你们偏不改。尤其是你赵总这种死硬分子，见了棺材都不掉泪，刀架脖子上也不肯低头，钱比你亲爹还亲。”
“我…… 我……” 赵瑞龙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敬棠摆了摆手：“算了，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认得错。
真到走投无路那天你才会后悔，后悔的也只会是当初做事怎么没藏得更严实一点。”
“再说你。” 李敬棠转头指向陈清泉，“你这个人嘛，倒是挺实在，嘿嘿。”
陈清泉傻乎乎地跟着笑了一下。
“纯他妈色懒子。” 李敬棠直接开喷，“单看你这张脸，就透一股猥琐。
天天嚷嚷着学外语，我看你未必行，怕是数个一到十都费劲。”
“我可是早有耳闻，咱们陈部长学外语是一把好手。
成天往山水庄园一扎，俄语、法语、德语、英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能沾上边的全都学了个遍，可真是下苦功夫！
以后要是评全国语言学习最佳爱好者，我投你一票，好同志啊！学外语是一把好手。”
刘新建忍不住低声搭话：“不是，你学这个怎么不叫我？阿拉伯语你也学？”
陈清泉有点不好意思地瞟了他一眼：“略懂，略懂。阿拉伯语也好，得学。
跟你说，” 陈清泉咽了口唾沫，“有空你也可以试试，非洲那边的地方语言，也挺有意思。”
刘新建倒吸一口凉气，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你还他妈挺骄傲是吧？” 李敬棠跟着骂了一句，
“我才学几门？日语、韩语、英语，再加个俄语，跟你一比差远了。”
李敬棠伸手指着陈清泉，顿了顿，又把手放下来，转头对准刘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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