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刚才跟柳大人聊什么呢?聊得还挺认真。
三更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苏暖芽换上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裙,把头发紧紧束在脑后,脸上抹了点灶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陆引洲早已在院门口等候,身上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背上背着一个布包,手里提着一盏遮光的小灯笼,光线微弱却足够照明。
“走吧。”陆引洲压低声音,转身往将军府的后门走去。
苏暖芽紧紧跟上,两人脚步轻快,避开巡逻的侍卫,顺利溜出了府。
城外的路果然难走,坑坑洼洼,还好有灯笼照着。
夜风微凉,吹得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苏暖芽跟着陆引洲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间孤零零的屋子,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上面写着“义庄”两个字,字迹斑驳,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就是了。”陆引洲停下脚步,指了指那间屋子,“我先去跟桑伯说一声,你在这儿等我。”
苏暖芽点头,陆引洲提着灯笼走向义庄大门。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陆引洲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正是守义庄的桑伯。
陆引洲和桑伯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桑伯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拍了拍陆引洲的肩膀,然后侧身让他走了进去。
苏暖芽心里虽然好奇,但她没多问,等陆引洲招手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桑伯,这是府里的小芽丫鬟。”陆引洲给两人介绍,“小芽是采荷的好友,想来送她最后一程。”
桑伯上下打量了苏暖芽一番,眼里带着点审视,却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那姑娘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跟我来吧,尸体都在后院。”
苏暖芽连忙道谢,跟着桑伯往后院走去。
义庄的院子不大,后院并排摆放着十几具尸体,都盖着白布,在夜色里透着股阴森。
可苏暖芽前世在太平间待惯了,这点场面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采荷就在那边,最角落那个。”桑伯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具尸体,
“你们快点,天快亮了,我还要锁门。”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前屋,临走时还特意看了陆引洲一眼。
陆引洲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院子门口,提着灯笼,默默为她照明。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他心里依旧对苏暖芽要做的事充满疑惑,但他选择尊重她的决定,不打扰。
苏暖芽走到采荷的尸体旁,对着尸体深深鞠了一躬,轻声说:“采荷姑娘,冒犯了。我一定会找出真凶,还你公道。”
说完,她拿出怀里的布包,陆引洲眼尖,里面是磨尖的竹片、干净的麻布,还有一块银片和几根银针。
只见苏暖芽拿起麻布,在旁边的水盆里沾湿,轻轻擦拭着采荷的面部。
采荷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不是窒息该有的紫黑,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暗青。
苏暖芽心里一动,这是中毒的典型特征!
她用竹片轻轻撬开采荷的嘴,借着灯笼的光仔细观察,咽喉处隐隐有一丝发黑的痕迹。
她拿起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后缓缓探入采荷的咽喉。
片刻后,她抽出银针,在灯笼下一看,银针的顶端赫然变成了黑色!
“果然有毒!”苏暖芽又拿起那块银片,用麻布擦干净,轻轻贴在采荷的心脏位置。
她从布包里翻出一小捆干艾草点燃,吹灭明火,让艾草保持冒烟的状态,放在银片上方轻轻熏烤。
大魔头教授曾经说过,银遇某些植物毒素会发生反应,尤其是在温热的环境下,反应会更明显。
陆引洲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苏暖芽。她蹲在尸体旁,动作轻柔却坚定,手里拿着不知名的工具在尸体上摆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专注和认真。
这模样,和他印象中那个骄纵跋扈的三小姐判若两人。他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苏暖芽移开艾草,小心翼翼地拿起银片。
在灯笼的光线下,银片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圈浅黑色的印记!
“确认了,毒物已经侵入体内,采荷是活着的时候吞下的毒。”苏暖芽低声自语,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又仔细检查了采荷脖颈上的勒痕。
勒痕很深,边缘却十分平整,没有红肿、没有皮下出血,这是典型的死后勒痕。
也就是说,张嬷嬷掐住采荷的时候,采荷已经毒发身亡了!
苏暖芽继续检查采荷的双手,指尖冰凉僵硬。她轻轻掰开采荷的手指,发现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褐色的泥土。
她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这泥土的质地很特殊,带着点潮湿的黏性,和将军府院子里干燥松散的黄土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特定地方才有的泥土。
她暂时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继续检查其他部位。
采荷的身上没有其他外伤,除了脖颈的勒痕和咽喉的毒迹,再无异常。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
采荷是先中毒,毒发身亡后被人勒颈,伪造了窒息而死的假象,而张嬷嬷,只是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好了。”苏暖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
她帮采荷整理好衣衫,重新盖上白布,对着尸体再次鞠了一躬:“采荷姑娘,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你安息吧。”
她提着灯笼走向门口的陆引洲,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我知道答案了,阿洲,我们可以走了。”
苏暖芽和陆引洲并肩走在义庄门口,正准备向桑伯道别,老人却忽然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逝者的悲悯,
“这姑娘年纪轻轻就遭了难,也是个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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