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场昂贵的饭局
郭少华的动作很快。
接管了马风那个被他命名为“华夏在线”的公司后，他立刻凭借自己的背景和电信部门的资源，在杭城最繁华的地段，租下了整整一层写字楼。
装修豪华，设备崭新，人员也从马风原来的七八个人，扩充到了上百人。
开业典礼搞得声势浩大，省市领导悉数到场，剪彩的红绸拉了十几米长。郭少华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信息时代权杖的未来。
然而，当他准备大干一场，从海外采购第一批服务器时，却一头撞上了南墙。
他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了当时最顶尖的几家美国科技公司，IBM、惠普、康柏。对方的态度倒是很客气，但报出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一大截不说，交货期更是排到了半年之后。
“华少，没办法啊。”电信的王主任两手一摊，满脸为难，“这些都属于高科技战略物资，出口管制很严，审批流程特别复杂。我们走了正常程序，对方就是这个答复。”
郭少华气得在办公室里直转圈。半年？等服务器运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砸重金、托关系，拉起这么大的摊子，可不是为了在办公室里干等的。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他的助理，一个刚毕业的法学硕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华少，您看……这是我们跟华英控股签的合同。”
助理的手指，正点在那条关于“海外独家代理”的条款上。
郭少华的脑袋“嗡”的一下，他这才想起来，当初为了安抚林顺英，随口答应的那个条件。
他一把抢过合同，死死盯着那行字，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立刻拨通了林顺英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没好气地质问：“林董，你那条代理条款，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林顺英，声音听起来很无辜，还带着几分笑意。
“华少，您忘啦？当初在西湖边上，咱们可说好的。我这人没大本事，也就在海外有些朋友，能帮着倒腾点东西。我就是个卖渔具的嘛。我的渠道，可都是世界顶级的，价钱是贵了点，但保证好用，而且速度快啊。”
郭少华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速度快。
这三个字，像一把钳子，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喉咙。
现在，对于“华夏在线”来说，时间就是一切。
他挂掉电话，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妈的！”
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捏着鼻子，让手下联系了合同上注明的，由林顺英指定的代理公司。
当公司的抬头传真过来时，郭少华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杜邦－华英（远东）技术服务公司”。
杜邦？是那个杜邦吗？
他的疑问，在三天后得到了解答。
一个金发碧眼，举止优雅得如同中世纪贵族的法兰国男人，亲自飞到了杭城。他就是皮埃尔•杜邦。
郭少华在临城最高级的悦华酒店，设宴款待了这位世界顶级财阀的继承人。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郭少华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和这位“洋财神”拉近关系，谈笑风生间，仿佛自己已经融入了国际顶级的资本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皮埃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从随身的爱马仕皮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精美的账单，微笑着，递到了郭少华面前。
他用一口比许多中国人还要流利的普通话，慢条斯理地说道：
“华少，很高兴认识您。按照贵我双方签订的独家代理协议，以及林女士的信誉担保，这是贵公司第一批服务器及配套软件的预付款账单。我们公司只接受美金现金，或者等值的固定资产抵押。”
郭少华带着几分醉意，接过了账单。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预付款：捌佰万美金。”
八百万！还是美金！
这几乎是他整个项目的全部预算！
这哪里是买服务器，这分明是买黄金！
郭少华拿着账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皮埃尔，又想起林顺英在电话里那人畜无害的声音。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不是“收编”了林顺英，他是掉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横跨中外的巨大圈套。
林顺英把他卖了，他还兴高采烈地帮着数钱！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这……这不可能！”郭少华的声音都变了调，“市场价根本没有这么高！你们这是抢劫！”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华少，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契约精神。白纸黑字，签了，就要认。如果您对价格有异议，可以不买。不过，据我所知，整个华夏，除了我的朋友林女士，恐怕没有人能在一个月内，帮您弄到这批货了。”
他顿了顿，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曳。
“时间，有时候比金钱更昂贵，不是吗？”
郭少华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店，冷风一吹，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接冲到了林顺英下榻的酒店，一脚踹开房门，将那张八百万美金的账单，狠狠拍在桌上。
“林顺英！你敢耍我！”
房间里，林顺英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
她抬眼看了一眼暴怒的郭少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悠悠地开了口。
“华少，话不能这么说。”
“是你自己，非要请我吃饭的。”
“只是我没想到，这顿饭，会这么贵。”
就在这时，郭少华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他爷爷从帝都打来的专线电话。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平日里的嘘寒问暖，只有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你这个蠢货！谁让你去招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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