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挟怨报复
胡言乱语！
顾宴臣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指着沈寒星，手指因极度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大喊道：“可汗，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她在拖延时间，快杀了她，杀了她大周就没有人了！”
沈寒星不理那个跳梁小丑。
呼延灼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极嘲讽的笑容。
她赌对了。
蛮族人很猜疑。
呼延灼是杀兄夺位的野蛮人，他认为没有人会相信他。
沈寒星拿着手中的陌刀，刀尖轻轻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说道：“顾宴臣，既然你这么忠诚，为什么把西山大营粮仓的钥匙藏起来了呢？”
“是担心蛮族兄弟吃飽了之后就没有你的表现机会了吗？”
呼延灼猛地回头，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宴臣，问道：“钥匙？”
顾宴臣汗流浃背。
他真的有一把钥匙，为自己留下了一条退路。
他没想到沈寒星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慌张地解释道：“不是……可汗，我是为了……”
“为了以后可以用来反咬别人。”
沈寒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冷如冰碴子，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顾宴臣连养育他的大周都可以卖，凭什么认为他会忠于你？”
“他今天卖主求荣，明天就会卖了你换一个新主子。”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呼延灼的心里。
呼延灼手中挥出一鞭。
啪。
狠狠地抽打在顾宴臣脸上，脸已经肿得很高了。
“啊！”
顾宴臣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呼延灼冷淡地说：“把粮仓的钥匙给我交出来。”
“让人去验粮，如果有一粒米有毒的话，我就把你扔到锅里煮熟。”
顾宴臣顾不得疼痛，滚爬着去抓呼延灼的靴子，哭着喊道：“可汗，冤枉啊，这些都是那个疯女人挑拨离间的计策，她在骗你，别信她！”
沈寒星看到这一幕狗咬狗的情形的时候，并没有一丝温暖的眼神。
她在计算时间。
谢无妄这疯子，应该快要到了。
顾宴臣看着呼延灼不为所动，怨恨之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一跃而起，把还在哭的小皇帝抱了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匕首，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不要动！”
顾宴臣吼道，此时他已经完全撕下了文官的面具，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对沈寒星说：“沈寒星，你不是要救人吗？”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喉咙割断。”
小皇帝吓得不敢再哭了，浑身发抖，眼中全是绝望。
沈寒星握刀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指节变白。
她不敢有任何动作。
大周唯一的继承人。
也是谢无妄竭力维护的皇权标志。
顾宴臣抓住了她的软肋，发出神经质的笑声，说：“怕了吧？长公主殿下，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现在把刀给我扔了，跪下，给我磕头，声音要大一点，我手里万一抖一下，刀就远一点了。”
周围的蛮族士兵哄笑了起来。
他们喜欢看中原人自相残杀的戏码。
沈寒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缓缓地放下了。
陌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宴臣咆哮着：“跪下了。”
因为太激动了，所以他的脸已经变得有些扭曲，这是报复的感觉。
沈寒星屈膝。
她的背挺得很直。
就在她的膝盖快要碰到雪地的时候。
轰鸣！
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
玄武门那扇沉重的宫门，忽然炸开了。
不是被撞飞了，而是内力强大直接把它撞飞。
大量的木屑中夹杂着铁片，就像暗器一样四处散开。
靠近门口的十几个蛮族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股气浪掀飞了出去，落地时已经是一滩烂泥。
所有的笑声响起了又停了下来。
烟雾散尽。
一道红影出现在门边。
那人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太师椅上，尽管椅子下面只有两个轮子是完好的，由四个面无表情的东厂番子抬着。
谢无妄手里拿着一杯热乎乎的茶。
他的红袍比地上的血更红。
他的脸几乎透明，而嘴唇却红得妖异。
眉心处一点朱砂，红得好像要滴出血一样。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越过千军万马，正好看到正准备下跪的沈寒星。
“是谁让你跪的？”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在耳边轻声诉说。
但是这个声音穿过了整个广场，使每一个听见的人都感到了骨子里的寒意。
沈寒星挺起腰板。
她笑了笑。
笑得快要哭出来了。
狂人。
来啦。
顾宴臣像是见了鬼一样，匕首在小皇帝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尖叫着：“谢无妄！你……你不是快要死了吗？”
“你怎么会有内力呢！你是人还是鬼！”
谢无妄低头吹了吹茶沫，轻轻喝了一口，说：“本督快要死了。”
“但是，在死之前，让你下去探路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把茶杯放下了。
杯子落在托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当声音出现的时候。
谢无妄的人影就没有了。
非常迅速。
快要到人的眼睛都看不到的程度了。
下一秒钟。
顾宴臣觉得手腕上凉飕飕的。
紧接着就痛起来了。
他的手被砍断了，手里还拿着匕首。
断口平整光滑。
鲜血四溅，洒在了小皇帝的脸上。
“啊——我的手！”
顾宴臣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谢无妄一只手抱着小皇帝，轻轻地把他放在沈寒星身边。
他嫌弃地看着溅到自己衣服上的那一滴血，皱了皱眉头，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非常不干净。”
他说。
呼延灼毕竟是一位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蛮族可汗。
他很快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挥舞着弯刀大声叫嚷：“杀掉他，一个人，杀掉那个人的，赏金一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士。
数以百计的蛮族精骑呐喊着冲了上去。
马蹄声使地面都在发抖。
沈寒星下意识地去拾起落在地上的陌刀。
一只冰冷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谢无妄站在这位女士的面前，此时她单薄的背影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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