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借命
它们在夜晚里闪耀着嗜血的颜色。
天罗地网。
“啊——”
拓跋野发出悲鸣。
但是喊不出声。
下一秒钟。
红线变窄。
噗嗤。
人马一起。
被切成了很多小块碎肉。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鲜血把谢无妄的红袍染得更红。
让他显得更加妖艳、更加恐怖。
蛮兵们笑不出来。
变得很害怕。
“鬼！”
“厉鬼！”
战马受惊之后就开始后退了。
谢无妄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踏在血泊之中。
没有发出声音。
“本督已经说过了。”
“京城。”
“是她家。”
他的手指不断地拨动着红线。
漫天的红线仿佛活了一般的毒蛇。
疯狂地收割生命。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蛮兵，一下子就被打倒了。
倒下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杀！”
“把他杀了！”
后面的蛮族副将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
万箭齐发。
谢无妄不避不闪。
他把衣服甩了出去。
强劲的内力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气墙。
所有的箭矢都被打碎了。
“东厂在哪里？”
谢无妄的声音很小。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
暗处的番子们热血沸腾。
看到那个督主，他们好像找回了以前叱咤风云的自豪感。
“跟着本督走。”
“杀尽那些狗杂碎。”
谢无妄身形一晃。
直接冲入千军万马中。
所到之处。
只剩下残肢断腿了。
鲜血染红了大地。
他正在燃烧自己。
他生命中的每一秒都在消逝。
他的每招都是以命相搏的绝招。
但是他不在乎。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要扫清她身后的一切障碍。
“沈寒星。”
“路，我为你守住。”
“前面的风风雨雨。”
“你自己走。”
……
玄武门。
皇宫北边的门。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此时。
大门敞开。
没有战争留下的痕迹。
因为守门的禁军已经撤走了。
顾宴臣站在城楼之下。
他的脸肿得像头猪，鼻梁上贴着膏药，看上去很滑稽。
但是此时他的神情非常虔诚。
他正要迎接他的新主人。
那就是蛮族的可汗呼延灼。
在顾宴臣的背后。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瑟瑟发抖地跪在雪地里。
那是大周的皇帝。
只有八岁。
他穿的龙袍不合身，脸上全是泪痕。
“哭什么！”
顾宴臣转过身去，恶狠狠地吼了起来。
“闭嘴！”
“一会见到可汗的时候，要叫父皇！”
“听到了没有！”
小皇帝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捂住嘴巴。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顾相。”
“这就是大周的皇帝吗？”
呼延灼骑着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个子很高大，满脸络腮胡子。
看着地上的小皇帝，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是，伟大的可汗。”
顾宴臣谦恭地弯下腰去。
曾经权倾朝野的左相此时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
“这孩童已经做好禅让的准备。”
“从此大周就属于你了。”
“你就是中原唯一的国王。”
哈哈哈。
呼延灼大笑了起来。
他翻身下马。
走到小皇帝的面前。
伸出了一只很脏的大脚。
“好了。”
“把朕的鞋擦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你用作投名状的东西。”
顾宴臣立刻把小皇帝推了出去。
“快去！”
“能为可汗舔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皇帝哭着爬了过去。
他不想要去舔。
但是不能不舔。
顾宴臣告诉他，不听话的话就把他扔到油锅里炸一炸。
就在小皇帝颤抖着伸出舌头，快要碰到那只沾满牛粪、泥土的靴子的时候。
嗖——
一支长箭射`了过来。
噗。
精准地钉在了呼延灼的脚前的地面上。
箭尾大幅度地抖动。
发出嗡嗡的声音。
呼延灼很快收起了自己的脚。
顾宴臣吓了一大跳，赶紧护住自己的头部。
“谁呀！”
“哪个东西不长眼呢！”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
从黑暗的宫道里传出来。
一个人，一匹马。
红衣染血。
沈寒星手里拿着一把长弓，上面还滴着血。
背着一把沉重的陌刀。
她的头发很凌乱，脸上也有干涸的血迹。
但是那双眼睛。
却很扎眼。
“顾宴臣。”
“你的膝盖骨是否曾经被挖过？”
“你怎么可以跪着见人呢？”
沈寒星骑马到了广场中间。
从高处俯视着这场闹剧。
“皇姐！”
小皇帝见到沈寒星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想要爬起来跑过去。
但是顾宴臣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不要动！”
顾宴臣掐住了小皇帝的脖子。
把他当作人质。
他望着沈寒星，眼中充满了怨恨。
“沈寒星！”
“你还敢来吗？”
“那个阉人死了没有？”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陪葬了吧！”
他朝呼延灼看去。
一脸阿谀献媚。
“可汗。”
“这就是大周的长公主。”
“也是拓跋烈王子被杀时的凶手之一。”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
“正好可以用它来给可汗做被褥！”
呼延灼眯起了眼睛。
贪婪的目光在沈寒星身上来回打量。
“她很美。”
“但是。”
“性格比较急躁。”
“需要训练。”
他随手一挥。
周围的百余个蛮族亲卫也跟着围了上来。
弯刀出鞘。
杀气冲天。
沈寒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她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弟弟。
她看着那张让人反胃的顾宴臣的脸。
突然。
她从马上跳下来。
把长弓扔到地上。
“投降吗？”
顾宴臣满意地笑了。
“算是识相了。”
“现在要跪下来，爬过来为可汗效力。”
“我求你保全他的生命。”
沈寒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笑了笑。
笑得欢天喜地。
“顾宴臣。”
“你这老头子，真是糊涂了。”
“你认为。”
“我是来救人的吗？”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铁牌。
这是西山大营的虎符。
“呼延灼。”
沈寒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越过顾宴臣，直接看着那位蛮族可汗。
“你真的认为顾宴臣会真心投靠你吗？”
“你知道他给你吃的粮食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
呼延灼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说什么？”
顾宴臣感到很惊讶。
“你说的不是事实！”
“可汗！不要听这个疯婆子挑拨离间！”
沈寒星不理顾宴臣。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有很强的压迫感。
“顾宴臣这样的人。”
“就连养育他的祖国都可以卖掉。”
“可以背叛君王父亲。”
“你认为呢。”
“他会对你这个外族人忠诚吗？”
“他只是想借你的刀杀掉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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