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竟是处处周全了

秦筝看向赵弈珩，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说起来，我还真有个不错的想法。”

“殿下，你可知晓睿亲王畏惧鸡这件事？”

赵弈珩有些意外：“睿亲王平时行事嚣张恣意，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会害怕鸡？”

“筝儿，你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秦筝含糊道：“原本是从睿亲王府下人口中道听途说的。”

“因为与睿亲王平日目中无人的高傲天之骄子的状态不符，我原本也是不信的。”

“但殿下，你也知道西郊皇庄作为供应宫中日常用度的皇庄之一，拥有一批善于养鸡的农户，豢养着很多鸡群，用以每日稳定供给宫中鸡肉与鸡蛋，尤其乌羽白爪鸡个大肉嫩，又有补肝肾、益气血、退虚热的功效，常用在宫廷宴请。”

“因此每年西郊皇庄举办亲耕礼，都会给陛下与宗室群臣备下乌鸡汤。”

“上次殿下亲耕礼时，西郊皇庄端出来的乌羽白爪鸡汤格外鲜嫩，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睿亲王却借口肠胃不适，让人退了这一道菜。”

“当时我只觉得奇怪，便让人观察了一下，发现睿亲王不仅没碰这道菜，还将乳鸽汤、炙烤飞龙，腌鹌鹑、炒雀舌等菜都给退了。”

“其余睿亲王一派官员也都没用任何带有禽类的菜。”

“后来我借故询问过西郊皇庄的人，才知道昔年睿亲王还是太子时，每年主持亲耕礼，也都会更改西郊皇庄的菜单，不碰任何禽类。”

“睿亲王府里也从来没有采买过任何生禽类。”

“连睿亲王官员们平日宴饮时都会格外注意，绝不碰任何禽类，怕沾染上一些气味，被睿亲王厌恶。”

“连底下官员都这般仔细小心，所以我猜着此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便一直让人继续盯着。”

“上个月，我得到了极确定的消息。”

“睿亲王因幼年时一些遭遇，的确是害怕禽类，尤其恐惧脖子被隔开，浑身血淋淋的禽类，被宰杀中的大公鸡，脖子折断的白鹭，以及被人砍了脑袋的雄鹰……”

“只要一看见满布鲜血的尖喙与羽毛，他就会大受刺激失去神志，心脏狂跳，或是昏迷不醒，或是做出边撕掉浑身衣服边癫狂奔跑，直到力竭晕倒的行为。”

“若是平时倒还罢了，但睿亲王如今情况，殿下您也清楚，还经得起如此刺激吗？”

听秦筝这么一说，赵弈珩也被唤起一些回忆。

“如此说起来，早年睿亲王还在京时，每逢除夕中秋圣寿节入宫参加宴饮，菜单也都是单独定制的，与我们的都不一样。”

“每逢睿亲王入宫，御膳房的人都会头疼，抱怨说睿亲王饮食太过挑剔，共有三十多种忌口，每次入宫忌口还都会再多上一些。”

“那时我还觉得奇怪，特意问过父皇，为何睿亲王会如此挑嘴。”

“父皇当时表情极为古怪，冷笑说‘都是被先帝惯出来的毛病，朕倒要看看他还能一辈子不成’，当时睿亲王的忌口里就有禽类。”

“如此想来，睿亲王当时的诸多挑剔忌口，恐怕都是在掩盖他不能碰禽类的事。”

“早年陛下初登基势力不稳，还需对睿亲王诸多忍让，睿亲王能够任性行事，才一直没被人察觉。”

“如今的睿亲王已是日薄西山，无法在朝中横行霸道，便连身边人都瞒不住，被底下官员都知晓……”

赵弈珩自知抓住了睿亲王的弱点，双眸发亮。

“筝儿，所以你是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秦筝眨巴了一下眼睛：“殿下可知晓血鹰祭祀？”

赵弈珩点头道：“当然知晓。”

“大虞朝先祖生活在草原上，将长天翱翔的雄鹰视作图腾，无论是新年、万寿节、亲耕礼，或是泰山封禅等场合，都要先祭祀苍天与苍鹰。”

“以前草原上缺医少药，穆敏们在生病后，常会向上天祷告。”

“举办血鹰祭祀时，族中祭司们会当着病人与家属们的面，宰杀了一只雄鹰，让病人饮下雄鹰的血，再将雄鹰的血涂满病人全身，以期望能通过雄鹰的神力，驱赶走病人身体里的病魔。”

“不过大虞朝入主中原后，不缺大夫与药草，便逐渐废弃了这些传统了。”

“现在只有那些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家人却仍不肯放弃的，才会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启用血鹰祭祀了。”

秦筝眨巴了一下眼睛：“睿王伯此时不正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只能求助于上天了吗？”

赵弈珩也反应了过来：“使用血鹰祭祀的话，的确能够刺激到睿亲王弱点，让虚弱的他无法控制自己，活生生地把自己折腾去世。”

秦筝接着道：“事情传出后，大家也只会觉得睿亲王是命不好，竟在血鹰祭祀中去世，可见是不受上天庇佑。”

“我们还是好心，并不会落下趁机落井下石，残害长辈的罪名，能够保全自己名声。”

“昨日我们那边抚了睿亲王的面子，关了绑了他们府上的侍卫，睿亲王府的人忙着救治睿亲王，未必抽得出时间理我们。”

“但是韩王府的人只怕不会放过我们，会想方设法要给我们扣一个‘窝藏贼人、不敬尊长’的罪名，让民间百姓对殿下有了偏见。”

“咱们便在韩王府的人发难时，提出要亲自乞求上天，在皇家祖庙里跪上一天一夜，为睿亲王举行血鹰祭祀的事。”

“咱们都已经如此诚心了，韩王府的人还敢拒绝不成？”

“若是如此，倒是他这个养子对昔日养父不孝了，罪名比咱们要大许多了。”

赵弈珩喃喃道：“在韩王发难时，咱们当着朝中众臣的面提出此事，把诚意摆足，除非宗室里那些老顽固以及韩王亲口说出睿亲王恐惧禽类的事，否则将无法推脱此事。”

秦筝笑了：“遮掩了半辈子的事，便是他们突然承认了，又有多少人信呢。”

赵弈珩点头：“便是所有人都信了，父皇也不会相信，会支持我们的。”

“如此，这件事竟是处处都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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