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能如此凉薄无情
毕竟事关重大，无论秦筝或赵弈珩都不会将希望只寄托在一个方案上。
二人马车回到东宫，秦筝有些乏了，便先回正院歇着了。
赵弈珩则去了前院，又与谋士们商讨备选方案。
秦筝回到正院，窝在榻上用着热饮子，听庄蓝汇报着今日府里状况。
“今日辰时，正院刑房给蒋侧妃的丫鬟祝卿行刑，打了两鞭子。”
“中午，柳侧妃派人去府里药房支了一副白虎汤与一撮金疮药，应是给祝卿了。”
距离蒋侧妃指使着祝卿贿赂前院侍卫，想要强闯前院，祝卿挨了前院侍卫两鞭子，还不到十天……
祝卿身上伤口只怕还没愈合呢。
蒋侧妃又让祝卿大闹正房，惹怒了太子殿下，新挨了刑房的两鞭。
祝卿旧伤加新伤，发烧了也不出奇。
至于竟是柳苏慧帮她去药房取药。
应是报上次祝卿主动通风报信巫蛊案的恩情。
秦筝摇头道：“不必理会，继续看着，莫让她有机会作妖就行了。”
庄蓝恭敬应是，又提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蒋侧妃今晨派人来正院，说最近冬日天冷，她有些风寒，不能见风，想要问娘娘讨一顶轿子，往来于正院与流芳殿之间。”
秦筝冷笑：“这是瞧着柳妹妹与你都坐了轿子，心中不服气，故意给我上眼药呢。”
“去告诉她，府中侧妃不能坐轿是殿下定下的规矩。柳侧妃因与我是昔日好友，我才分了一顶轿子给她。”
“若她想坐轿子，可以亲自去求殿下。”
“只要殿下同意了，她莫说是想坐轿子了，连坐飞龙都没问题。”
“以后她再提出这种要求，也不必理她。”
庄蓝恭敬应下了，又提起了第二件事。
庄蓝虽是个沉静性格，提起这件事，也不免嘴角抽了抽。
“第二件事也是有关柳侧妃的。”
“今日早晨，蒋侧妃除了派人来正院讨要轿子，还让人在正院领了一副对牌，打发身边丫鬟出东宫了，理由是采买零嘴。
“蒋侧妃支使丫鬟出府时，口口声声是让丫鬟买点常用的零嘴。”
“但那丫鬟回府时，胸口腰间靴子包里各藏着一本大相国寺偏巷那些落第秀才摆得书摊上买的闲书话本子，内容还都是关于、关于……”
秦筝难得见庄蓝如此吞吞吐吐，好奇地问道：“都是关于什么的？”
庄蓝颇为无奈地道：“都是关于最近京城流言里，晋王和他府上那些健壮读书人的。”
“奴婢打眼一瞧，竟还有三本是带图画的，绘得栩栩如生，真是怪让人难为情。”
“毕竟是事关晋王，门房下人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所以报到了奴婢这，想请娘娘给一个示下。”
“结果……”
秦筝有种不详的预感：“结果什么……”
庄蓝迟疑着道：“结果蒋侧妃得知自己丫鬟被拦了，那些闲书话本子都被扣后，派人来正院第一件事竟还不是赎人，而是想从奴婢口中打听出晋王和那些读书人的事是不是真的，晋王是不是真有断臂之癖……”
“奴婢一时被问住了，还真不知如何应答，蒋侧妃的人现在还在偏殿坐着呢。”
秦筝也忍不住扶额了：“这蒋明琪可真是……”
你说她不懂事吧，她还知道让丫鬟将那些书藏着掖着带回来。
若非府上门房仔细搜查，只怕都不会发现。
但你说她懂事吧。
她竟能如此八卦，派身边丫鬟去大相国寺偏巷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买这种风月闲书话本子，还是带图画的。
甚至最后被门房的人抓了，她第一时间想问的，还是晋王到底是不是断袖……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秦筝嫌弃地道：“告诉她，这都是外头贼人凭空传的流言，让她不要轻信，也不要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免得哪日说漏了嘴，被人察觉了，不仅丢了她的脸，更是丢了东宫的脸。”
“还有……”
“让人定期在外头给她采买一些话本子吧。”
“有了打发时间的事，这丫头说不定还能消停一些。”
庄蓝也难得见秦筝这样，抿起了嘴笑，屈膝离开了。
当夜，蒋明琪先得知秦筝拒绝轿子，还如此大义凛然的规劝，气得直跺脚，骂着秦筝冷酷无情……
又得知每月都能有新话本子看，霎时高兴得不得了，兴奋得睡不着觉……种种心绪变化不定，自不必提。
……
每逢年底，朝堂官员都更忙碌一些。
卯时中，大臣们鱼贯入殿，便开始了议政。
围绕冬季防灾帮附近百姓加固房屋防雪、年终财政与税收清算、官员们的年终考核，以及朝中应对冬至节、圣寿节的事宜，朝廷文武百官们讨论了一个时辰。
眼瞧着天色将亮，诸事也有了大概应对，陛下看了一眼江湖海。
江湖海知趣地上前一步：“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听见这句话，许多官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正欲要山呼‘万岁’离开。
顺郡王却突然站了出来，面上有着决绝姿态。
“回禀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状告太子殿下窝藏刺客，对宗室长辈不敬，有不孝不悌暗害皇伯之嫌。”
“大虞朝以孝治天下，最是重视纲常孝道，请陛下为以儆效尤，立即处置太子。”
下一瞬，裕亲王良郡王慎郡公等一众宗室王公仿佛是约好了的，都站了出来。
“还请陛下为以儆效尤，立即处置太子。”
一众御史也站了出来，语气悲愤地道。
“太子此举太过桀骜冷漠，还请陛下还请立即处置太子。”
最后韩王也悲愤不已地站了出来。
他双眼肿成桃子，声音哽咽：“父皇，儿臣虽早已是您的儿子了。”
“但亲王毕竟对儿臣有数年养育之恩。”
“如今亲王遭遇贼人刺杀，身负如此重伤，儿臣也愤怒不已。儿臣不期其他人能与儿臣感同身受，恨不得立即抓贼人归案，为亲王报仇雪恨。”
“但昨日太子那般窝藏刺客，阻拦亲王府侍卫，甚至公开不敬亲王的行径，还是令儿臣太悲愤了。”
“父皇，太子乃是天下人典范，实在不能如此凉薄无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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