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道凡身死
道凡回到鹤云宗，却并未见到鹤云老道。
“师父在你下山的那一日，便拔剑自刎了。”
“什么？”
道凡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身躯一晃，出现在了一片矮峰之上，这里有一座坟茔。
身为修士，他的目光可以透过黄土，看到那口古棺，看到棺中的那个老人。
那确实是他的师父。
可为何竟莫名的死去了呢。
道凡感觉世界像是再玩弄他，莫名死去的师父，莫名死去的白灵，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然而，似乎一切他都注定得不到答案。
他只能默然的立在坟前，无声的看着那座平淡低矮的坟。
“师父曾留下话语，让你回山之后服下三生丹，这便是所谓的时机。”
有人提醒道凡。
这让道凡抓住了一道希望。
他从紫盒当中，将那枚三生丹取出，而后服下。
他的修为瞬间暴涨，很快晋升至了玄仙境，而后破开了玄仙枷锁，冲击到了金仙！
而在实力暴涨的同时，三世记忆，也如滔天洪水一般涌来。
恐怖的突破异象。
明明，突破，该是一件欣喜的事情。
可这异象过后，道凡却已然是泪流满面。
他想起了三世白灵，想起了三世的一切，陈凡、林凡、道凡。
想起了第一世与白灵的相遇，想起了第一世为救白灵而死，想起了第二世的夫妻十年，想起了那一世的两人纠结，想起了那一世他死在白灵怀中。
也同样想起了鹤云宗，想起了师父的三世情谊，同样也想起了父母的血仇。
三生三世，他背负了太多，记忆太过庞大，纵然他此刻为金仙，也难以消化。
呆怔在原地。
最后，道凡脑海中的画面定格，脑海当中，只剩下了东海湖畔的那个老妪。
发丝如雪般斑白，皮肤褶皱，苍老的不成样子。
三生心被剥去，失去了不老的青春容颜与那漫长悠久的寿元。
三生道果也同样失去。
三生三世，到头来，白灵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忘记了，就那样凋零，坐化在一个黄昏中。
道凡心如刀绞，他以头触地，狠狠的撞在地上。
然而，故人已逝，生死两隔，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白灵……”
道凡呢喃，嗓音沙哑，凄怆难当。
三生三世，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女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悲伤，那种苦，他终于算是有所体会了。
几日后，道凡慢慢稳定情绪。
他打开紫盒，自那盒子当中，取出那块玉佩来。
那是当初鹤云老道交给他的玉佩，当中有什么，当时的鹤云老道告诉他，时机不到。
但如今，连鹤云老道都逝去了，还管什么时机呢。
“嗡。”
在道凡取出玉佩的那一刻，玉佩当中便传出一阵嗡鸣。
一道光影激射，形成画面，在那画面当中，他看到了鹤云老道的虚影。
鹤云老道坐在道凡熟悉的道观中，面容苍老，神色是无比的苦涩。
“凡儿，你回来了吧？”
鹤云老道强行挤出一抹笑意。
那并非真实，而是鹤云老道未雨绸缪，提前留下的一抹道影。
“有些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鹤云老道苦涩说道：“我能活至今日，并非实力不凡，一切，都是因你第一世太过优秀，因而，我方能得到那颗仙丹，活上千年。”
“然，这千年的最后，我却终日活在折磨当中。”
“千年，太过漫长，而我，做错了许多的事情。”
鹤云老道苦涩道：“你我三世师徒，并非因为自然、缘分，而是我所强求。”
“第一世，你那两位父母，是我杀害的，那时，我被执念冲昏了头，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优秀仙苗。”
“第二世，你的王朝，同样是我出手覆灭，我依旧被执念所吞噬理智，做出了这等恶事。”
“好在，第三世你出生即是孤儿，我时常想来，若是你依旧父母健全，无心修炼，那我又该如何呢？”
“我多半还会杀掉你的双亲，逼你走上这条路吧。”
鹤云老道开口，一滴老泪自他眼角滚落：“凡儿，你恨我吧，我真的不该做这等事情，我曾以为，我能够瞒天过海，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可，随着你道行加深，我知道，这些，等你吞下那颗三生丹，早晚有一日都会知道。”
“凡儿……”
鹤云老道呢喃：“我不配，做你师父。”
........
道凡久久的怔住了。
未从白灵之死的神伤中挣脱，却又得悉了这样的噩耗。
待他如亲子的鹤云老道，竟是杀他两世双亲的仇人？
心境如道凡。
这一刻也近乎入魔。
世界，给他开的玩笑太大了，究竟为何要这般的玩弄他呢。
三生三世，他似乎始终被鹤云老道玩弄与股掌之中，三世之悲，多半都是因他而起。
最亲近的人，却竟是自己的仇人。
谁能接受，如何接受！
道凡木然，他一动不动，坐在那座坟前，眼中无悲无喜，有的，只剩下了麻木一般的平静。
白灵已死，鹤云老道已逝。
追究一切又还有何意义。
像是竹篮打水，像是拳头落在棉花之上，让他无力，是真的无力。
一切都太晚了，等到明白一切，一切都已成为了定局。
“师兄，苍生还等着你去拯救，你要振作。”
“师兄！”
最后，道凡想到了这三界之苦，他木讷的提起剑来。
去走完自己，最后的使命。
在那片魔云滚荡之地，他见到了魔祖，那个英武的男人。
没有想象中的大战，有的，只有如故人相见一般的平静。
“你我，皆是这天地傀儡。”
“来吧。”
魔族长笑，却有一种悲情。
他并未反抗任何，就那样死在了道凡剑下。
使命就此终结，让人生出一种无力感，多年奔波，总以为目标很遥远，很强大，然而，结局确实难以想象的轻而易举。
魔族就如此陨灭了，成为了云烟。
轻而易举的消散，那他道凡，历经磨难，白灵献祭，换来阳剑，这一切，又都算什么。
在那个夕阳如血的午后，道凡来到了东海之畔。
他木讷的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呆呆的望着，那太阳，一点一点落下。
最后，道凡一动不动。
与白灵一般，坐化在了东海畔的一个黄昏下。
瀛洲仙岛上，瀛洲仙宫内，此时此刻，哪吒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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