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东海之畔的老妪
那只鸟说到这里很是感慨，眼眶微微眯起，看向天穹。
彷佛真的能够看见什么一般，竟流露出人性化的感慨。
“我想，你来此也是有所求吧，或许……”
那只鸟开口，说到这里，空洞的眼睛望向道凡，忽然叽叽喳喳的笑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
“我曾以为，要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要一身鲜亮的羽毛，要一次能够开口说话的机会，我便拥有了一切。”
“可，我却也再也飞不走了。”
那只鸟感慨道：“有时候，只有失去了，方才知晓什么最珍贵，这些年，我真的有些呆够了。”
他说完，尝试着飞起。
翅膀忽闪着，冲天而上，然而，没有眼睛，失去了方向，他一头装在了一处石壁上，仰天坠落。
而他又继续飞起，再次遭遇了一样的结局。
最终是头破血流，苦笑连连。
看着这只鸟，道凡像是被什么触动。
眼睛。
或许，真的可能吧。
他在这只鸟向黄风大圣换来的这片鸟语花香之地，静静坐了一夜，清晨，他缓缓起身，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冲天而上。
再次来到那片山峰。
不同的，是那山峰矮小了许多，但从昨日的废墟又一次拔地而起，周遭之上，又布满了许多的窟窿。
不得不感叹，属类的建造能力。
“你真还敢来？！”
黄风大圣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道凡的气息，冲天而出，站在山峰上，朝着道凡露出一抹微笑。
不知道为何，它竟莫名的和善，并未对道凡展露出任何的敌意。
莫名的，道凡隐约感觉到了黄风大圣有些不同。
可究竟是哪里不同了，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说吧，你来找我，是想要跟我换什么。”
不等道凡开口，黄风大圣便主动询问道。
“我要黄风之眼。”道凡轻语。
“呵呵。”
黄风大圣微惊，而后不由一笑：“真是倒反天罡了，从来都是我要人家的眼睛，今个倒是有人来寻我的眼睛了，不过……”
“给你！”
黄风大圣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手来，自虚空中一抓。
刹那间，两枚火红如宝石一般的眼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不禁让道凡意外了。
这家伙痛快的有些吓人。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那确实是黄风大圣的眼睛，散溢着妖冶的红光。
可，此时此刻，黄风大圣的眼眶的眼睛却犹在，冰蓝之色，如同璀璨宝石。
“呵呵，你要谢谢一个人，她为你做了交换。”
黄风大圣笑道，将眼睛抛向虚空，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等等。”道凡开口。
“再来，我便杀你！”黄风大圣却未回头，而是径直的钻入那石峰之下。
道凡怔住了，近乎如同石化。
此刻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冷意，像是失去了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
谁给他做了交换呢？
那双眼睛，为冰蓝之色，很是美丽，他彷佛，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呕。”
不知为何，道凡莫名的心伤，竟有一口血色，从他的口中喷出。
那究竟是谁的眼睛？
.......
道凡继续上路了，而从黄风大圣这里离开后，地图上所要的三物，也尽数显现。
黄风之眼。
三生心。
三生道果。
无一例外，这三物，全部要同黄风之眼一般，去做一次交换。
然而，同样无一例外的，当道凡准备做出交换的时候，却已然得知，有人已经替他，换取了这三物。
三生心。
是为修行三世之心，失去的不光是一个心脏，更是寿元，是不老与永恒。
三生道果。
则为修行三世之基，是三世凝聚，最为重要的东西。
这三物，道凡获取的还算是格外顺利，除了黄风大圣那里耽搁了一些时日之外，其余两物，几乎是对方直接送出。
蓬莱近在脚下，他的旅程，到东海了。
在那东海之畔。
他见到了一尊老妪，发丝如血一般斑白，脸上的皮肤褶皱着，苍老的不成样子了。
她的眼眶是空洞的，丑陋无比。
“道凡，是你吗。”
老妪听到了动静，摸索着前行，银白的发丝在风中乱舞。
她终于摸索到了道凡面前，紧紧攥着道凡的手。
“再陪我最后一天吧。”
她苦涩的哀求。
道凡茫然，可他却感觉眼前的老妪很熟悉，那声音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终于，他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白灵。
这是那个貌美无双的女子。
“你……为何？”
道凡的心口像是扎了把刀，狠狠的绞痛，他不明，是真的不解。
这个奇怪的女人，为何行事总是这样的莫名。
老妪摇头，只是喃喃道：“这是你的选择，这一次，换我守护你，但，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我时日无多，真的不多了。”
老妪喃喃，苦涩，却又很是满足。
道凡不明这番话的意义，可心脏，却像是历经了几世，感受到了那份强烈的苦楚。
二人在黄昏下依偎。
静静看太阳落下海平面，天色，变得渐晚。
起初，老妪的状态看起来还很是不错，可渐渐，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认识道凡是谁，不知晓自己在何处。
她呢喃着道凡的名字，又呢喃着林凡的名字，最后，她口中呢喃着陈凡。
夜色降临，老妪独坐东海之畔，遥望东海。
一动不动，如同石化。
道凡沉默着站起，轻轻走到老妪身旁，发现已然没有了任何的生机。
为何？
他不明，想不通，可心却是那般的疼。
老妪如落日般逝去，生命凋零，而他，也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将老妪安葬，道凡继续踏上前路。
他踏上了东海，找到了蓬莱。
不同的是、
他并未如约定的那般虔诚，那般一步一叩首。
“此来，我是为取剑而来，而非是求剑。”
道凡平静的开口。
蓬莱之上的确有三仙，只是他们看到道凡如此，却格外愤怒。
可是，当道凡这般的姿态，他们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们发笑，轻声喃喃：“白灵已死，这便足够。”
道凡顺利的拿回了剑，他走出海来，回转鹤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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