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一个别想跑
这些人,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做这件事了,这么多年了,到底有多少人被……
“你爸要报官,白鬼就让人把他按住,逼他在一张‘入伙单’上按手印,他不按。”
“那天晚上,本来该我上船,你爸把我锁在理货间,自己拿了我的船票去。”
“他想替我死,也想顺船出去报信,船开到一半,翻了,不是意外。”石九井说着说着,握紧了拳头。
我也一样,拳头紧握,父亲被害死,自己现在才知道,这种恨,撕心裂肺,像是山一样压下来。
“后来呢?”我哑着嗓子问。
“后来,白鬼找到我,你爸死了,他让你妈带着刚满月的你走,条件是我留下来,替他干二十年的‘底下活’。”石九井说。
“我-干了,一直干到那天,我从白鬼手里逃出来,背面被划掉的名字,不是白鬼。”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那张旧工牌。
我屏住呼吸,很清楚这个人是一个很关键的人。
“那是当年把你爸按住的那名‘理货’。”石九井说。
我心底一紧,问:“他是谁?”
“他姓秦,后来成了白鬼身边最近的人,你明天到北港,就能见到他,他现在,就在那边,替白鬼管最后一条船。”石九井看着我,眼神像被水浸透的麻绳。
我慢慢站起身,腿有些软,但站得很直。
“你告诉我这些,是让我去杀他?”我说。
“不是,我是让你看清,林风,这条线,沾上一个名字,就是一条命,你爹没了,我没了半辈子的命,你现在还没被写上去,还有退路。”石九井摇头道。
我把工牌收起来,折好,重新放进胸口口袋。
“石叔,我要是退了,白鬼就真把我一家都写上去了。”我走到病房门口,没有回头。
“我爸没按的那个手印,我替他按不了,可我也绝不会,再让他们把别人塞进箱子里。”我认真说道。
石九井想说什么,我听见他喉咙里滚出半声哽咽,又硬吞了下去。
从病房出来,我给小姨夫打了电话,说道:“他背后那个人姓秦,人就在北港。”
小姨夫那头沉默了几秒:“姓秦……原来是他,秦老大,我前几年就疑过他,只不过没证据。”
“这次有了,你帮我办三件事。”我开口道。
“说。”小姨夫点头。
“一,把文丽和我妈送到你提前找好的地方,今天就走,谁都别告诉。”
“二,帮我联系赵旭东,让他把北港三号泊位的地形图、船期表发我。”
“三,你替我回一趟老家。”我交代了三件事。
小姨夫说:“去你爸坟上?”
我点头道:“对。”
我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天:“你告诉他,林风明天去把那名姓秦的,从箱子里翻出来。”
小姨夫没应声,思考过后,他问:“那熊孩子,谁带?”
“许力他们,我活着,他们就不会让我死,我要是不在了,你替我照顾我妈和文丽。”我说得平静。
小姨夫忽然笑了一声:“你妈那儿,我去说,文丽那儿,你自己去。”
“好。”我挂了电话,重新整了整衣领。
梁莹从电梯口走过来,眼眶微微泛红:“林总,文丽姐来了。”
我抬头,走廊那一头,文丽站在光里。
她没哭,她一步步朝我走来,像昨天被押进雨里时一样,明知道有刀子,还是不住地往我这边走。
我朝她张开那条没受伤的手,她走过来,没有抱我。
只是仰起脸,看着我:“你要去北港?”
我没有隐瞒,点头道:“对。”
文丽看着我:“非去不可?”
我回答“非去不可。”
她伸手,替我把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林风,我不会再劝你了。”
她轻声说:“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点头:“你说。”
文丽说:“别死在明天。”
她看着我,笑里带泪:“你就算去送死,也等我把孩子生下来,让他知道你叫什么。”
我喉咙堵得厉害,把她拽进怀里:“叫什么?我早想好了。”
文丽问:“叫什么?”
我回答道:“叫林北港。”
文丽一愣,随即又哭又笑地打我:“你正经点!”
我握着她的手,也笑,可我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正经。
明天,北港,我要把白鬼这条线,连-根拔起。
谁拦我,我就把谁按进那四十七个人曾经待过的舱底。
一个,都别想跑。
从医院出来,我哪都没去。
许力把车开得很慢,专门挑那些没装监控的小路走。
右臂还是发木,我拿左手翻着赵旭东刚发来的地图。
北港三号泊位,在我脑子里一点点展开。
那是个老码头,早就被划出了正规港区。
堤外有两条浅水道,一条通西线老闸,一条绕到连顺船务的废料场。
白鬼选在那儿靠船,正是因为两个退路都能打。
“风哥,就我们这些人,你真觉得能按住秦大?”许力突然问。
“按不按,都得去,白鬼要的是我,我不出现,他下一步就是医院。”我把手机按灭,抬头看后视镜,后面过人有人在跟着。
许力没说话,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车拐回天上人间后面,已经快晚上七点。
我靠在椅背上,让小唐去给文丽传话,说我晚一点到。
其实我知道,今晚回不回去,她都会等。
可我不能带着这一身雨、一身血气,往她和孩子跟前站。
梁莹先下了车,走前,她回头说:“林总,要不要让许力也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我陪着风哥。”许力没领情。
梁莹看了我一眼,没再劝,她最近几晚也没合过眼,下巴尖得厉害。
我朝她挥了挥手:“你回房去,后半夜有飞机声,别出来看。”
她鼻子一酸,转身走了,车里只剩我和许力,还有仪表盘上一明一暗的光。
“货没走?”我问道。
“还没,赵哥说,今晚北港没有出船记录。”许力摇头。
“太静了,暴风雨前,海也静。”我转头看向窗外。
许力刷了几下手机,把一段语音放给我,是赵旭东。
“林风,北港三号泊位今晚有电工进场,我们的人认出一个,是连顺船务以前的修理工,外号叫黄鳝。”
“他们动了岸电箱,把三号泊位和东侧探照灯全切了。”
“为什么切灯?”许力问。
“不想让人看见装船。”我低声道。
“赵哥让你决定,我们今晚动不动?”许力说。
我按了按额角,动,就是打草惊蛇,不动,明天就晚了。
白鬼今晚不会真的装船,他在试我,看我会不会沉不住气,提前闯北港。
“你回赵哥,就说林风今晚在会所睡了,哪儿都没去。放消息,就说我伤口发炎,烧到三十九度五,起不来。”我开口-交代道。
许力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发,很快,赵旭东只回了一个字:“行。”
我又打给小姨夫问道:“人呢?”
“你妈上去了,不是火车,就一辆灰皮依维柯,跑了两个小时山路。后面跟的人,我让人在北柏油路那儿搅了两次。”小姨夫回答道。
“文丽呢?”我又问道。
“跟她一起,没分开。”小姨夫说道。
“梁莹呢?让她也跟去。”我说。
“她不走,她说留下,比跟去有用,这丫头轴得很。”小姨夫说道。
“那你多看着点,明天天亮以后,别让她靠近北港。”我心里一顿,很是感动,这个丫头就是认死理。
“怕她没命,就别输,姓秦的等着你,不是等着她。”小姨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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