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授徒玉华州（十九）

却说中华大国长安城，历代帝王建都之地。

    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右界褒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

    自周、秦、汉以来，三州花似锦，八水绕城流，真个是名胜之邦。

    今大唐皇帝李世民，登基践祚，改元贞观，大治五十余载，天下咸闻，宇内承平。

    是以崇丽泰侈，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

    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车不，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

    有诗曰：

    平台戚里带崇墉，炊金馔玉待鸣钟。

    小堂绮帐三千户，大道青楼十二重。

    宝盖雕鞍金络马，兰窗绣柱玉盘龙。

    绣柱璇题粉壁映，锵金鸣玉王侯盛。

    又有诗曰：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

    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却见那街市之中，二百二十行当，人潮拥挤，日夜喧闹，四方，皆所聚集，异域胡商，往来不绝。

    且不说衣食住行大类，只说那卖杂货的小摊，亦是人人光顾。

    一卖画的小贩高声吆喝。

    「画咧，卖画！

    买的买来稍的稍，都是好纸好颜料。

    东一张，西一张，贴在屋里亮堂堂。」

    几个路人驻足去看。

    却见一副图形，画的菩萨，大慈悲，真神圣，怀中抱有一男一女二童子，男童可爱，女童可亲，令人欢喜。

    有人问道：「这画的是什么菩萨？」

    小贩道：「客官怎么连观音菩萨也不认」

    那人道：「观音菩萨认只见拿净瓶的，未见有抱子的。」

    ：

    小贩道：「客官定是不常来城中，待我告之，这画其实大有来历也！」  

    那人道：「有何来历？」

    许多人闻声聚来。

    小贩道：「年前有观音菩萨显圣，送男送女，无不经验。那丹青妙手吴道子，久无子嗣，闻听此事，遂观音庙去求子。」

    那人道：「可求到了？」

    小贩道：「自然！那时果然菩萨灵验，梦中显化，赐下子嗣。吴道子为感谢恩情，展开妙笔，图写真形，做此画传世。我这摊上的，便是请人临摹而来，与真迹一般无二。诸位客官买回家去，张贴礼拜，定可求子，求女也！」

    众人听了，十分欢喜，问几个钱。

    小贩说十个钱。

    众人言贵。

    后又说五个钱，三个也行。

    ……

    彼时，敖徒并未在长安城中，而是领著哪吒、红孩儿在洛水两岸传道。

    这段时间，敖徒在中华之地已经深心，如今在洛水两岸传道显圣，便是为了更加深入中华腹地，传播声望。

    敖徒造化神通广大，又在地府有许多人脉，赐男赐女，信手拈来，故而各地百姓无不信奉。

    当然，敖徒并不会滥用神通，只会给那些为人良善且多年无子的人家赐下男女。绝非为了香火不分黑白，有求必应。

    这日，在外显圣过后，敖徒回到当地庙宇休息。

    因为是乡下小庙，没什么人专门打理，庙宇只能算是干净，并不奢华，本来有几件果子贡品，哪吒嫌弃干硬，丢给村里的小孩吃了。

    如今庙里空荡荡的，也无灯烛。

    敖徒变回原身，坐在泥塑旁打坐。

    哪吒坐在敖徒肩膀上，长长伸了个腰，也变回原身，从「三岁女童」变成了「七岁女童」，嘴里抱怨道：

    「混帐妖龙，原说只变半天的，哄著我变化这么许久，劳累暂且不说，那些信众每日在我耳边念叨，十分烦恼！」

    敖徒转头看了看他，笑著道：

    「帮那些人赐下子嗣，不也是功？况且三太子本就有助人之心，只是口中抱怨罢了，若是真的不愿显圣，我又如何能够强迫呢？」

    哪吒听了，轻哼一声，小腿晃了晃，没理敖徒，道：「红孩儿，明天无事，我带你去洛水水府顽吧！」

    红孩儿没说话，只传来一阵阵的呼吸声音。

    ：

    哪吒低头望去，红孩儿已经趴在敖徒腿上睡著了。

    红孩儿不似哪吒。哪吒是莲藕之身，虽然只有七岁模样，但精气神早已圆满；红孩儿则还是小孩，并未成年，因此禁不住那些杂乱信仰，劳累睡著了。

    敖徒道：「三太子，那些信仰确实驳杂，你若累了，便也休息吧。」

    哪吒哼道：「我才不累呢！」

    敖徒道：「果真不累？」

    哪吒道：「不累！只是香火太多，觉些吵闹罢了！」

    敖徒听了，将哪吒从肩膀上拉下来。

    哪吒道：「做什么？」

    敖徒道：「我给你烙印一处先天道则，便可无碍了。」

    哪吒道：「如何烙印？」

    敖徒道：「你将衣服揭开，我在你身上烙印。」

    哪吒听了，将身上肚兜揭开，凉风吹动，莫名觉些羞耻，催促道：「快些！快些！」

    敖徒将指尖逼出一滴血液，此乃他体内精血，乃是至宝，烙印上面，可以连通天地道则。

    敖徒将指尖在哪吒胸前刻画。

    哪吒突然道：「且慢，莫画在此处。」

    敖徒道：「怎么了？」

    哪吒道：「我乃是三坛海会大神，日后显圣除妖，与邪魔战到酣处，难免袒露胸膛，以显男子阳刚之气，你画在此处，教人家看见了，岂不耻笑于我？」

    敖徒听了，禁不住笑。

    哪吒气道：「你笑甚么？」

    敖徒抬指在他胸口戳了戳，笑道：「你不过六七岁模样，浑身白白净净的，男生女相，还说甚么男子阳刚之气，实在令我忍俊不禁！」

    哪吒听了，羞恼万分，在敖徒身上拳脚招呼，说甚么：「你一条龙懂甚么？」又说：「真男儿看的是气势！」

    敖徒只是笑，也不反驳，见哪吒胸前有一道微末剑伤，是先前因自己所伤，于是伸手轻按，抹了去，哄道：

    「好了！好了！我错了便是！你说画在何处为好？」

    哪吒道：「男儿袒胸露腹乃是常态，你画在背后吧。」

    ：

    敖徒道：「既然袒胸露腹，背后不也露出来了？」

    哪吒恍然道：「也是啊！」

    敖徒道：「好了，我画下面一点便是了。」

    说著，抬手刻画，将神圣之血刻入道则，在哪吒身上画出一方莲花宝印。

    刻画完后，哪吒果然不受那些信仰烦扰。

    只因那印记连通天地道则，香火信仰本身也是道则之一，力量强了，自然不受烦扰。

    哪吒喜道：「这却好，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敖徒笑道：「不是说不累吗？」

    哪吒哼了一声，道：「就是不累！」

    敖徒道：「不累好！我念经给你听！」

    哪吒道：「听便听！」

    敖徒于是念诵经句，念了一会儿，哪吒就忍不住，靠在敖徒身上睡去了。

    敖徒摇头笑笑，依旧打坐。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腾云驾雾，沿著洛水河边乱叫：

    「敖徒！龙兄！老孙有事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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