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楚纯 5

信一从架势堂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衬衫，下摆松松地塞进深色长裤里，皮带扣是银色的，擦得锃亮，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自从那日与楚纯会面后，他格外注重打扮自己。

可此刻，信一眉宇间那点烦躁压不住，嘴角抿着，沉着脸走到理发店门口，推门进去。

龙卷风坐在理发椅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手里翻着一份旧报纸，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结实的皮肤，透着一股沉着的韵味。

“大佬，”信一拉了把椅子坐下，“陈洛军搵到了。今早跟四仔在西巷口打咗一架。”

龙卷风翻报纸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信一：

“西巷口......杂货铺旁边？”

信一抬头。

龙卷风把报纸放在扶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像一口深井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波纹一圈圈荡开又收回去，末了，他摆了摆手：

“我知了。”

信一站起来，心里那点不痛快又拱上来了，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到底没忍住，回头说了一句：“大佬，你最近成日都往西巷口跑，唔系——”

“信一，”龙卷风抬眼看他，那眼神不重，可落在信一身上跟压了块石头似的，“闩门。”

信一憋着气，把门拉开，出去之后反手一甩，震得门上的铃铛哗啦啦响了好一阵。

龙卷风骂了句。信一没回头，加快步子拐出了巷口。

城寨的巷道弯弯绕绕，信一不用看路也能走，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离西巷口不远的一条横巷里，杂货铺的招牌在斜对面，隔着半条巷子，能看见铺子里面亮着灯。

抽完一整根烟，信一嗤笑声，正要转身走，余光里瞥见一个身影从杂货铺旁边的横巷里拐出来，步子轻快，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十二少是午后到的杂货铺，穿一件深蓝色短袖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三颗，上面敞着，露出里面白色背心的领口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手里拎着一个硬挺的牛皮纸袋。

他跨进门槛时，阿纯正蹲在柜台后面理货，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鬓边一缕碎发垂下来，眼尾那点粉在午后的光里淡淡的，像刚化开的胭脂。

“十二少，”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软软的，“今天怎么这么早？”

十二少把纸袋往柜台上一搁，下巴朝它扬了扬：

“打开看看。”

阿纯看了看那只印着英文字母的纸袋，伸手拆开，余光扫过十二少压不住的嘴角，

里面叠着一件桃粉色的连衣裙，她拎起来抖开，真丝在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色泽。

“这......”她低头看着裙子，耳根慢慢红了，“十二少，这太贵重了。”

“收住，”十二少靠在柜台边上，胳膊抱在胸前，望着她惊喜的模样，怎么都看不腻，“托人从外头带的，城寨里买唔到。”

“可是......”

“纯姐，”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的，“我挑了好久，你穿上肯定好看。”

少女抿了抿唇，抬眼看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里面有一点羞，有一点为难，但更多的是欢喜，

她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裙子，指尖在真丝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眼，声音轻得像含着一颗化了的糖：“那......你等一等，我进去换～”

阿纯转身往里屋走——杂货铺后面用布帘隔出来的小间，转身时腰臀的弧线在衬衫和长裤下饱满地撑出来，圆润的臀肉随着步子轻轻摆动，看得十二少喉咙滚了一下又一下。

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还有一丝芬芳，过了片刻，楚纯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一点犹豫：“十二少......这裙子是不是太......”

“点啊？”

帘子掀开，阿纯走出来。

午后的光里，少女的雪肤映出一层薄薄的绯色，桃粉的衣裙将眼尾那点粉衬得更浓起来，整张脸面若桃花，从眉梢到唇角都泛着一层柔润光泽，白里透粉，粉里透光，

真丝料子软，贴着身体的弧度走，胸口的饱满被衬得恰到好处，腰细得惊人，再往下，裙子在臀峰处绷出一道柔润的弧线，裙摆随着她走动的步子轻晃，若隐若现地贴着腿根，

十二少整个人僵住了，眼睛从她脸上滑......又滑回她脸上，喉结滚了两下，没滚出话来。

楚纯被他看得有点羞，低下头扯了扯裙摆，忽然转了一圈。

她转得很慢，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荡开，露出一截大腿，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少女转完一圈停下来，裙摆还在轻轻晃，十二少两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阿纯没有挣。她贴着他的胸口，仰起脸，樱唇微微张着，十二少低头吻了下去，

起初有点急，撞得她偏了一下头，然后他放慢了，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隔着真丝贴着她的腰窝，拇指在腰线上来回蹭，

阿纯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抓着他衬衫的布料，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贴，她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渗过来，烫得她腰眼发软。

十二少的吻从她嘴唇移到嘴角，又喷在她颈侧，他的手从腰窝往下滑，指腹陷进去又松开。

碰上那滚烫的一团，阿纯轻轻哼了一声，又蹭了一下，娇声又软又黏。

十二少整个人绷紧了，他咬着牙，好几秒后才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

“不行，”他声音哑得不像话，“纯姐，不行。”

少女仰着脸看他，眼尾那点粉浓得像要滴下来，眼里有一点委屈，还有一点没退下去的热，

十二少看着她这副样子，差点又要把她拉回来，他硬生生忍住了，退了一步，又一步，后腰撞上柜台：

“城寨里现在不太平，”他喘着气说，眼睛里烧着一团火，可那火被他死死压着，“陈洛军回来了，大老板那边盯着他，狄秋也要动，我不能......我不能现在把你卷进来。”

他无比认真地凝望着她，那股平时的吊儿郎当全收了起来：

“纯姐，你等我，等我把城寨里这些破事摆平了，我给你一个名分，我说到做到。”

少女的唇还微微肿着，上面留着他刚才吻过的痕迹，他抬手，拇指在她额心轻轻按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去，很轻，很慢：

“纯姐，我爱你。”

顺着阿纯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下摆根本遮不住。十二少尴尬地扯了扯衣摆，又抬眼望向楚纯，那眼神里有不舍，有贪恋，却没再说什么，转身推门而去。

阿纯靠在门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慢慢深了。

而十二少走出去没多远，步子就慢下来了，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一幕幕，少年笑了起来，可看到自己的，又只好左顾右盼、尴尬地调整。

他一边走一边调整，心思全在杂货铺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不近缀着信一。

十二少一路走一路魂游天外，拐错了一个巷口又折回来，差点撞上挑担子的阿婆，嘴里含糊地道歉，眼睛根本没往人身上看。

信一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越跟越觉得胸口那团火往上顶。十二少这副样子，他太熟了——他每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楚纯那截细腰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十二少进了宿舍，门没关严。信一站在走廊拐角，听见里面传来十二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他没听过的软和劲儿：

“纯姐......你穿这身真好看......”

信一一开始没听明白。可他贴着墙听了几秒，听见十二少又叫了一声“纯姐”，这次声音更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信一脑子里那根弦断了，猛地推开门。

十二少坐在床边，裤子褪到膝盖，衬衫敞着，手里攥着什么，脸上那表情从陶醉，到看见信一后的惊愕，随后是恼羞成怒。

“信一，滚出去。”

信一冲进去：“你日日往杂货铺跑就为咗呢个？”

十二少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脸涨得通红：

“关你咩事，你进来不会敲门啊！”

“我敲了门还看不见我一直崇敬的十二少这副德行！”

信一一步逼上去，伸手就往十二少领子上揪。

十二少一肘挥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把信一撞得后退了半步，他皮带还没扣好，眼睛已经红了：

“信一，我忍你很久了，你今日到底想干什么？”

信一冷笑：“你想着纯姐干这种事，你问我想干什么？”

十二少脸色骤变，羞耻和怒火绞在一起烧，脑子已经管不住手了——一拳砸向信一的颧骨。信一侧头避开，回手一肘撞在十二少肋骨上，力道实打实。

十二少闷哼一声退了两步，后腰撞上床沿，床板都撞得歪了半寸。

“我问你，”十二少眼神阴鸷，“你是不是也钟意她！”

信一没回答，他喘着气站在那儿，黑色衬衫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锁骨上一片薄汗，

那一瞬的停顿就是答案。

十二少眼睛瞪圆了，扑上去一把攥住信一的手腕，反拧过去。信一的后脑磕在墙面，膝盖猛顶上去，十二少踉跄了下，两人一起滚在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十二少翻身，一手掐着信一的肩膀，一手握拳往下砸，“纯姐是我的！”

信一怒吼一声，又是一拳砸在十二少嘴角，

棉絮飞了满屋，白花花地在半空里打着旋儿，像落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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