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楚纯 4
后巷的污水从墙缝里渗出来，混着一股铁锈味，阿纯倒洗菜水时，差点踩到那只手。
她低头，墙根下蜷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后背有道刀伤从肩胛拉到腰际、血把深色外套浸成了黑紫色——阿纯蹲下去，拨开他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浓眉，高鼻，从眉心到鼻尖一线利落，嘴角紧抿着，哪怕昏睡过去也带着股不肯服软的倔劲，喉结在汗湿的皮肤下分明地凸着，肌肉的轮廓在血污下依然清晰，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陈洛军。陈占的儿子。
二十年前，令城寨人闻风丧胆的陈占，被龙卷风亲手了结。
陈洛军是他唯一的儿子，在外头漂了这么多年，城寨里想杀他的人不少。狄秋要替妻儿报仇，大老板那边的人盯着他，还有些势力也在找他。而想护他的人寥寥无几，龙卷风算一个。
楚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洛军，原男主她自然是要救的，服下“大力丸”后，便抓住男人的胳膊往铺子里拖。
回到屋内，她从柜台底下翻出原主存的草药，又剪开男人的衬衣，露出精瘦结实的背，刀伤很长，但不算太深，血已经流得慢了，
少女将草药嚼碎了敷上去，陈洛军闷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男人的瞳孔还没聚好焦，眼前模糊成一片，只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蹲在他旁边，低着头，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后颈，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奶气飘过来，软软地钻进鼻腔，
“别动，”阿纯按住他的肩，声音又轻又软，“你伤得好重。”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视线缓缓对焦，先看见的是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衬衫领口歪着，锁骨下方一片细腻的皮肤上沾了一滴他的血，红白分明，
再往上看，杏眼弯眉，鼻梁秀挺，嘴唇饱满，眼尾带着一点粉，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霞，少女蹲在他旁边，裤子裹着圆润饱满的臀和胯，蹲姿让那弧度格外分明，像一只熟透的桃，
陈洛军昏睡前，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这女人是追杀他的人派来的，他也认了。
天刚蒙蒙亮，楚纯端着一只木盆走到铺子门口，盆里泡着陈洛军那件剪开的衬衣和沾血的长裤，血水已经倒过了，她正往衣服上抹皂角，准备搓洗，
清晨的巷子还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咳嗽和铁皮棚被风吹动的响声，蓦地，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少女没有抬头，继续搓衣服。
来人步子很急，走到铺子门口停住了，阿纯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移到她手底下的木盆里，
“这衣服谁的？”
声音不高，硬邦邦的，像一块铁，
楚纯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寸头，青茬贴着头皮，衬得眉骨格外硬朗，眉眼冷淡，看人时眼皮微垂，但长得不错，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圆领衫，也难以忽视厚实的胸膛，与从袖口鼓出来、青筋隐隐的肌肉线条。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目光死死盯着木盆里那件剪开的衬衣，
楚纯仰着脸看他，眼里带着一点被陌生人突然出现的怯意，樱唇动了动，没说话。
四仔往前一步，蹲下来，伸手从盆里把那件衬衣捞出来，抖开，剪开的领口，后背上的刀口，洗过之后还留着的血印，他脸色沉下去，盯着少女：
“这衣服是谁的？”
楚纯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我……这是......”
她支支吾吾，说不下去，星眸往铺子里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面上闪过羞怯。
四仔也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怎么，你洗衣服，连衣服的主人也不认得？”
眼看旁侧路过的邻居频频望来，楚纯咬了咬下唇，眼尾那点粉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就是......就是一件衣服，我顺手洗了！”
四仔眸色冷却，不由分说，一把扣住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按着她肩头把她抵在门框上，指腹底下是滑腻温热的皮肤，腰臀的曲线在他眼皮底下绷紧又松开，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又猛地收紧，声音更冷了：
“说，洛军是不是被你藏在这里？”
“洛军是谁，我不认识......”
“四仔！”
陈洛军扶着后屋的门框站在那里，他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可眼睛瞪得很大：
“放开她。”
四仔松了手，转头看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果然在这。”
少女揉着发红的手腕，往陈洛军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茫然，更多的是困惑。
洛军对上她的目光，胸口那口气突然堵了一下。
“是她救的我，”他走过来，将四仔隔开，“姑娘，我代他向你道歉。”
四仔看了看两人，皱眉道：
“陈洛军，你动脑子想想，为什么她要捡你回来？”
“我人好嘛，倒是你，冤枉好人......”
少女怯怯开口，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又娇又软。
“就是，四仔，你闭嘴。”
洛军转而放软了声音：
“姑娘，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我叫陈洛军，你呢？”
阿纯抬起头，眼尾泛着一点红，长睫如蝶翼闪烁，湿漉漉的：
“我叫楚纯，既然你朋友来接你了，你就走吧。”
她说着，目光往四仔那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偏又楚楚动人。
陈洛军看着她这样，喉咙发紧，他低头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枚旧铜钱，用红绳穿着，铜面磨得发亮，边缘有些毛糙，一看就是带了很久的东西，将它放进少女手心：
“纯儿，我会报答你的。”
楚纯低头看那枚铜钱，又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耳根慢慢红起来，那红顺着耳根往脸颊上爬，像薄薄一层胭脂，连脖颈都染了一点粉，
她微微垂着眼，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饱满的弧度在薄衫下一起一落，看得人挪不开眼。
四仔在旁边看得太阳穴直跳，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看着这小寡妇对别人娇羞，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堵，像有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
“走了，”他伸手去扶陈洛军，语气硬邦邦的。
陈洛军被四仔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少女站在门框边，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正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透进来，薄衫贴着身子，整个人像株刚浇过水的嫩秧，又软又鲜，
洛军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傻笑。旁侧，四仔别过脸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走出西巷口，天光大亮，洛军还在回味方才那瞥。四仔松开他的胳膊，脸沉得能滴水：
“陈洛军，我有话问你。”
洛军挑眉：“什么？”
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四仔，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半天才道：
“昨晚你不会......和那小寡妇有什么了吧？”
“你大爷的，四仔，纯儿是我救命恩人，你敢说她，咱俩没完！”
四仔找了他一个晚上，本就又累又躁，此刻心里那股被醋意浇灌的火早就压不住了。他伸手揪住陈洛军的领口：
“我跟你出生入死，你现在维护一个女人？你老豆的仇，城寨里的那些事，你一样都没办，先跟一个寡妇搅在一起——”
陈洛军挥拳就打，四仔侧头避开，两个人扭在一块，在巷子里拳来脚往。
另一边，信一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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