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九龙城寨之围城-楚纯 3
杂货铺在西巷口拐角，门前有一棵老榕树，树下摆着几张小板凳，信一到的时候，铺子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他站在对面的墙根下，没有立刻进去，点了根烟，靠在墙上。
几个兄弟跟在他身后，面面相觑，阿杰小声说：
“信哥，咱来干啥？”
信一吐了口烟，没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巷子，落在那扇半开的铺子门上，
等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门从里面推开了。
苏纯端着一盆水走出来，泼在门口的排水沟里，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衫，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布料薄，被光一打，隐隐透出里面小衣的轮廓，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裤腰下那一截弧度圆润挺翘，两条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腰肢轻轻摆动，宛若一朵风中摇曳的玉兰花，
她泼完水直起身，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动作随意极了，可偏偏她做出来，手腕翻转的弧度、手指擦过鬓角的姿态，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媚。
然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信一的方向看过来。
信一撞上她的视线。
他见过苏纯，以前来买烟的时候见过几次，瘦瘦小小的一个女人，低着头找零钱，话很少，没什么存在感。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还是记忆里那张脸，还是那间铺子，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洗过一遍，眉眼还是那眉眼，却像被水润过，亮了一层；
身量还是那身量，却哪里都长开了，软了，该圆的地方圆，该细的地方细，她身上飘过来一股香，淡淡的，说不清是茉莉还是别的什么，却直往人鼻腔里钻，钻进去就不肯出来......
信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墙上摁灭了。阿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被这样直勾勾盯着，苏纯也不恼，转身回了铺子。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水，她走到信一面前，步子不急不缓，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信一哥？”她仰头看他，声音软糯，尾音带着一点拖腔，“好久不见了～”
那声“信一哥”叫得又轻又软，像猫尾巴扫过手背。
信一呼吸一滞，伸手去接那个搪瓷杯，指尖不留意碰到了她的，只一碰，像一片花瓣擦过他的指腹，带着一点潮气，温温的，润润的，却令他整条手臂都僵了一瞬。
“信一哥是来买烟？”
“路过，”
信一说，随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可他的喉咙却更干了，那股干从嗓子里一路烧下去，烧得他手心发紧，
他把杯子还给她，手指这次有意无意蹭过她的掌心，她的掌心也是软的，温热的，像一块捂暖了的绸缎，只一碰，那点温度就顺着指尖爬上来，钻进骨头缝里，
“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几名弟兄又是面面相觑，阿杰追上来问：
“信哥，这就又走了？”
信一没有回答，他步子很快，皮衣下摆在风里翻飞，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走到巷子拐角处，他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苏纯还站在铺子门口，手里端着那个搪瓷杯，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暖黄的剪影——腰细，臀圆，整个人像一截被灯光烘暖的玉，静静地立在那里。
信一喉结滚了一下，猛地一颤，
当晚他失眠了。
二楼一间窄小的板房里，信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抹倩影，与那玉指擦过他手背时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留下一点痒。
那点痒从信一的手背渗进骨头里，又从骨头里渗进血管，顺着血液烧遍全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又想起她递水时仰起的脸，灯光打在她皮肤上，白得近乎透明，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有她身上的味道，一旦闻过就忘不掉，像一根细线，拴在他鼻尖上。
信一在黑暗里睁开眼。
他跟着龙哥在城寨里打拼——手上沾过血，也沾过女人的腰，可从来没有哪一个，像今天晚上这样，让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翻来覆去地想着，
他闭上眼，又睁开，最后他终于放弃了，翻身开始动作。
第二天一早，信一独自现身西巷口。
晨雾还没散尽，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潮气，远远地，他望见龙哥坐在杂货铺对面的茶摊，手里端着一盅茶，姿态闲散，背脊却绷得笔直，眼神沉沉的，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铺子门。
信一脚步一顿。
他太熟悉龙哥这副模样了，越是安静，越是心里有事。
信一没过去，反倒故意拐到巷子另一边的茶摊，撩开皮衣下摆坐下，要了一壶茶。
铺子门还没开，他就这么等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茶盅，发出闷闷的轻响，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门从里面推开了，苏纯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水桶，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衫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晨光从巷口斜斜地打过来，落在少女身上，像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水从桶沿溢出，淋在花叶上，溅起细碎的水珠，有几滴落在她脚边，濡湿了布鞋的鞋面，
她浇花也浇得很仔细，一盆一盆来，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
蓦地，苏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朝茶摊这边看过来。
目光越过半条巷子，落在信一身上。
她先是一怔，随即，那怔忡从眉眼间化开，嘴角慢慢弯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边，她远远地抬起手，对他摆了摆，手腕细白，手指修长，晨光里像一截刚抽出来的花茎，轻轻一晃，
信一的茶盅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边，龙卷风的目光猛地扫了过来。那眼神像刀锋擦过磨石，带着火星，带着震惊，直直地劈向信一。
信一没有躲。
巷子里的晨雾还没散，空气却已经绷得快要裂开，
苏纯站在铺子门口，像是全然不知这边的暗涌，拎着空桶，转身回了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留下一巷子的寂静，和两个男人之间，那根快要绷断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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