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情深深雨濛濛》:乱世的爱情太脆弱!
裴泽走后,江寒烟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流汹涌,像是一潭被落叶轻轻掩盖的深水,稍一触碰,便是波澜万丈。
江寒烟坐在化妆台前,镜子里的脸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她卸了妆,用冷毛巾敷了敷眼睛。毛巾很凉,贴在眼皮上有点刺,但她没有拿开。
化妆台上放着一盒珍珠粉,一瓶花露水,一把梳子,还有那枚裴泽还给她的胸针。胸针躺在手帕上,上面的珍珠在灯下泛着淡光。
她拿下毛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还有点红。
她伸手拿起那枚胸针,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别针有点弯了,是她以前戴的时候不小心压的。她用指腹摸了摸那个弯折的地方,然后把胸针翻过来,别在了旗袍的领口上。
门被敲了两下。
“江小姐,该您上场了。”是后台管事的声音。
江寒烟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胸针别得很正,珍珠贴着她的锁骨,凉凉的。
“来了。”她说道,声音很平。
她拉开化妆间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化妆间亮,照得她眯了一下眼。走廊尽头传来前厅的音乐声和零星的掌声。
走到台口的时候,她站住了。
从幕布的缝隙里看出去,台下的桌子坐满了大半。靠窗的座位空着几个,靠墙的卡座也空着几个。灯光打得很足,照得桌上的酒杯亮晶晶的。有人抽着烟,烟雾在灯光里慢慢往上飘。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
靠窗的没有他。靠墙的没有他。中间的散座也没有他。
幕布后面有个缺口,从那个缺口能看到更远一点的地方——门口站着两个穿长衫的客人,正在说话。门口的灯很暗,只能看清两个人的轮廓,都不是他。
江寒烟遗憾地收回目光,难掩心中的伤感!
就在这时,前奏响了。
台下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喧嚣仿佛被一只大手瞬间抹去。只有一束惨白色的追光,孤零零地打在舞台中央,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乐队在右侧,钢琴先起了几个音,然后是小提琴跟上。
江寒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直抵肺腑,却依然压不住心脏剧烈的跳动。她从幕布后面走出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走到话筒前面,伸手握住话筒的杆子。话筒杆是金属的,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台下众人认出了她,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高喊着她的名字。
江寒烟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台下。
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
每一张脸她都看了,每一张都不是裴泽。
她垂下眼睛,对着话筒轻启朱唇:“接下来,给大家唱一首《情深深雨濛濛》。”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在厅里回荡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台下安静下来,乐队的前奏慢慢展开。
前奏很长。钢琴弹的是分解和弦,一串一串的音符从低音区往上爬,像是深夜窗户上慢慢滑落的雨痕。小提琴在钢琴上面铺了一层很薄的旋律,细细的,颤颤的,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长笛在后方吹出一个悠长的单音,拖了好几拍,那个音飘在空气里,久久不散,像是无尽的思念,找不到归处。
江寒烟握着话筒,眼睛看着前方,目光却虚焦,没有落在任何一张具体的桌子上。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层华丽的舞台,穿透了这堵厚厚的墙壁,落在了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上。
一股思念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或许,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或许,这一别,就是永诀。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遗憾一生。
想到这里,江寒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被一种决绝的悲凉所取代。她将全部的情感倾泻而出,声音哽咽却坚定:
“情深深雨濛濛,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台下彻底安静了。连倒酒的服务生都停了手里的动作,拎着酒壶,站在桌子旁边,扭头往台上看。
她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唱歌,声音是甜的,脆的,像冰糖掉在瓷盘上。
但今天她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沙哑,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颤抖。那个颤抖不仔细听听不出来,但每一个字里都有。
“记得当初你侬我侬,车如流水马如龙——”
她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在笑,而是被歌词本身推着,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她想起在出租屋内,她和裴泽互生情愫的时刻!如果时光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可惜命运不公!”
江寒烟心中无声地叹息,手指紧紧扣住话筒杆,指节泛白。
“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歌声一转,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惆怅,唱出心声:“尽管狂风平地起,美人如玉剑如虹——”
那是她的心声,也是她对命运的控诉。
台下的灯光又暗了一度,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显得更加孤绝。
伴奏声渐渐收弱,钢琴的音量降下来,小提琴的音量降下来,只剩下长笛在很低的位置托着,像是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她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话筒杆上留了一个浅浅的手印,手心的汗沾在上面,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
“我明明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停留!”江寒烟心中哀怨!
她想张口挽救裴泽,想冲下台去把他找回来。
但她知道,裴泽不会留下。
相比于家国大事,相比于民族存亡,儿女私情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但!
对她来说,裴泽就是她的全部!
她不甘心。
“情深深雨濛濛,世界只在你眼中——”
唱到“你”这个字的时候,她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天晚上在房间里,她叫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裴泽。”“嗯。”一个字,低低的,哑哑的。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叫过,从头到尾只叫她“江小姐”。
但他应那一声的时候,她听出来了。
他听懂了。
他什么都听懂了。
“相逢不晚为何匆匆,山山水水几万重——”
她的目光飘向门口。
想要看到裴泽的影子,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她收回目光,盯着话筒上的网纹。网纹是交叉的,一格一格的,她看着那个网纹,眨了一下眼。
“一曲高歌千行泪,情在回肠荡气中——”
江寒烟用歌声情愫情感,她知道自己的歌声传播,裴泽定然能听到她的心声。
“好!”
“好歌!”
“唱得太好了!”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欢呼,有人落泪。
这首歌不但歌好, 更是饱含江寒烟的深情,让人闻之动容!
乐队的间奏响起来。二胡拉了一段很长的旋律,调子转了一个弯,又转了一个弯,像是巷子尽头拐角处的那盏路灯,光线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
江寒烟松开话筒杆,把手垂下来,指尖碰到旗袍的边缘,凉凉的。
江寒烟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情感非但没有唱出来而衰减,反而更加炙热!
“情深深雨濛濛,天也无尽地无穷——”
她的声音在“无尽”和“无穷”之间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台下的人可能根本没注意。但她自己听到了。那个停顿里,有她咽下去的那句话。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问过他。
他没有说。
“高楼望断情有独钟,盼过春夏和秋冬——”
她的手指又握紧了话筒。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但她的声音没有抖,还是一句一句地把歌词送出去,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到台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盼来盼去盼不尽,天涯何处是归鸿——”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伴奏还在继续。钢琴在收尾,弹了几个琶音,从高到低,慢慢往下走。小提琴拉了一个很长的泛音,细细的,像一根丝线从屋梁上垂下来,晃啊晃的,怎么也断不了。
江寒烟站在台上,灯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睫毛上又沾了一点湿气,但没有泪珠。
她对着台下鞠躬。
掌声响了很久。
她直起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往台下看。
她看了一圈。
又看了一圈。
依旧没有那个身穿洋装有着炙热中国心的身影!
然后她低下头,转身往幕布后面走。旗袍的下摆在转身的时候荡了一下,领口上的胸针被灯光扫到,闪了一道光。
江寒烟的身影消失在后台!
百乐门对面那条巷子里,裴泽从阴影里走出来半步。
他看着百乐门的门口,看着那些从门口出来的客人。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走出来,往东边走了。一个穿长衫的客人走出来,戴上帽子,往西边走了。
他等了很久,虽然不能见她,他却依旧执着地等着。
百乐门的后门开了。两个乐师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拎着小提琴的箱子,一个背着二胡。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很静,每一句裴泽都听得见。
“江小姐今天唱得真好。”拉二胡的乐师说道,“她平时不唱这种歌的。”
“谁知道呢。”拉小提琴的乐师说道,“唱情歌嘛,总是心里有事才唱得动。”
裴泽靠着墙,盯着后门。
后门又开了,出来的是两个打杂的伙计,搬着几箱空酒瓶,放在门口等明天早上的收瓶人。他们没有说话,搬完就进去了,门又被关上。
她还是没有出来。
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二楼的灯又亮了。
江寒烟重新开了灯,走到窗户前面。她拉开窗帘的一个角,侧着身子往外看。
巷子很暗。
看不清。
她握着窗帘的手指动了一下,窗帘晃了晃。缝隙里的光漏出去一线,照在巷口的石板地上,亮了一小块。
裴泽看到二楼窗户的那道光,往后缩了一步,整个人又退进了阴影里。
她看见了没有?
他不敢确定。
窗帘又晃了一下。
然后被拉严实了。
光不见了。
窗户黑了。
裴泽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他的手还有点发抖,但动作很慢,扣好之后,他把衣领整了整。
转过身,走出了巷子。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一步一步的,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先是往左边歪了一下,拐过街角之后又往右边歪了一下。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那扇窗户还是黑的。
他看了两秒钟。
然后转过头,走进了夜色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网友纷纷惋惜不已!
“哎!两个人太可惜,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他们两个相爱,却又十分的理智和压抑!这种感情实在是太过于压抑了。”
“动乱的年代,爱情是身不由己的。”
“那个时代太难了,他们的选择都没有错!”
……………………
弹幕不停跳跃,一个个网友惋惜不已,都在为乱世的爱情而唏嘘!
他们见惯了江寒烟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比如曾经扮演的白素贞和许仙人仙恋!
紫禁城的帝王妃子的帝王恋!
汴京城那侠客侠女的江湖恋情!
更有港城那千金大小姐和穷小子的跨越阶级的爱情!
每一场爱情都爱的轰轰烈烈。
而唯独这一场乱世爱情却让人压抑,隐忍,却又如此的抓住人心!
台下的观众席中,傅尘看着台上那个孤寂的背影,心如刀绞。
“寒烟……我今日才知,我错过了怎样一份珍宝。”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曾经江寒烟也用如此痴情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却不以为然。
曾经江寒烟也曾对他付出真心,而他却不屑一顾!
而如今看到江寒烟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痴情,伤心。
他才知道当年江寒烟的感受,更有一种后悔的情感填满心头。
“情深深雨濛濛!”
“记得当初你侬我侬。车如流水马如龙!”
傅尘苦笑!
曾经的江寒烟已经一去不复返,而他也彻底失去了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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