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的中国心》，无数游子的梦中情歌！
“是他！”
江寒烟心头一震，瞬间想起曾经在游行示威时见过的那个进步青年。那时候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举着旗子，喊着口号，眼睛里全是光。现在这个人就靠在她面前，浑身是血。
她没犹豫，提起旗袍下摆，朝他跑过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跑到裴泽面前，一把扶住他。
“跟我走。”她说道。
裴泽看着她，点了点头。
江寒烟架着裴泽的胳膊，从后门溜了出去。
两个人一拐一拐地穿过巷子，躲进了一间小屋里。
这是江寒烟偷偷租下来的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了几张海报。平时她在这里换衣服，休息，偶尔练练歌。房间里有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照得墙壁泛着暖色。
她把裴泽扶到床边坐下，转身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裴泽坐在床沿上，身体往前倾着，手还捂在胳膊上。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江寒烟蹲下来看他。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她说道。
裴泽慢慢把手移开。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衣服破口处能看见一道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渗。
江寒烟皱了一下眉头，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抽屉，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和一包药粉。这些都是她平时备着的，唱歌的人嗓子容易不舒服，偶尔也会磕磕碰碰，这些东西总归用得着。
她拿着东西回到裴泽旁边，蹲下来，把棉布浸湿，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裴泽疼得吸了一口气，身体绷紧了，但没吭声。
“江寒烟好细心呀！”
“裴泽好爱国！”
“这简直是像是看电影一般！”
网友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却依旧沉迷其中。
这可比单纯的听歌或者是看电影有意思的多。
她动作很快，把伤口周围的 血 擦干净，撒上药粉，然后用另一块干净的布条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谢谢。”他说道，声音还是有点哑。
江寒烟没说话，站起来把沾了血的棉布扔到一边，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她看着他。
裴泽靠在床头的墙上，脸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现在衬衫上全是血，领口的扣子崩了两颗，露出里面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你是什么人？”江寒烟问道，“为什么有人追你？”
裴泽看着她，没急着回答。他喘了几口气，等呼吸平稳了一些，才开口。
“我是学生。”他说道，“北平过来的学生，在国外留过学。”
“学生？”江寒烟看着他身上的血，“学生怎么会被人追着砍？”
裴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点苦涩。
“因为我参加了游行。”他说道，“反对洋人在租界里欺负中国人。”
江寒烟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今天下午，我们在南京路上集会，要求洋人把租界还给我们。”裴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英国人派了巡捕来驱赶，我们不走，他们就动了手。有人被打伤了，有人被抓走了。我跑出来的时候，被他们的人跟上了，一直追到百乐门后门。”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热，很亮，像一团烧得很旺的火。
江寒烟看着他，想起了那个在游行队伍最前面举旗子的年轻人。那时候她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路过南京路，隔着车窗看见了他。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举着一面旗子，喊着口号，身后是几百个和他一样年轻的面孔。
那时候她就多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反对洋人？”江寒烟问道。
裴泽抬起头看她。
江寒烟继续说道：“你自己不是也穿着洋装吗？你不是也在国外留过学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嘴里喊着爱国，身上穿着洋装，家里供着洋货，出国镀一层金回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裴泽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伸手摸了摸袖口的扣子，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寒烟的眼睛。
“洋装穿在身，不假。”他说道，“我在英国念了三年书，也不假。但这不代表我的心就是他们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在国外的时候，见过太多中国人了。有人在餐馆里洗碗，有人在工厂里做工，有人在街上被人叫‘东亚病夫’。他们被人看不起，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不是因为他们懒，仅仅因为他们是中国人。”
裴泽的语气渐渐重了。
“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班上有个英国同学问我，你们中国人什么时候能把辫子剪干净？我说我从来没留过辫子。他又问，那你们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学会用刀叉吃饭？”
裴泽停了一下。
“我说，我们中国人用筷子吃了五千年饭，不需要学刀叉。”
网友也渐渐被裴泽的话所调动，纷纷发弹幕道：
“就是用筷子怎么了，既方便又环保！”
“刀叉我怎么也用不惯！”
“筷子乃是我们优秀文化，可比刀叉优秀得多。”
网友们义愤填膺。
裴泽继续说道：“我在国外那几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一件事——为什么我的国家这么弱？为什么我的同胞走到哪里都被人欺负？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不是中国人不行，是这片土地被太多人欺负了。洋人在我们的土地上修铁路、开工厂、设银行，赚了钱运回他们自己的国家，留给我们的是什么？是贫穷，是落后，是被人踩在脚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江寒烟。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很沉很重的东西，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
“所以我回来了。”他说道，“回来做点事情。能做多少做多少。”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后悔？”她问道。
裴泽摇了摇头。
“后悔什么？后悔站出来说话？后悔替自己人喊冤？”他说道，“后悔的人应该是那些把枪口对准自己同胞的人。”
弹幕铺天盖地，画面根本看不清。
“我的天！裴泽说的这段话我直接哭了！”
“穿洋装不假，留过学也不假，但我的心是中国心！”
“这就是民国青年的骨气！”
“裴泽演得太好了，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进步青年！”
“我爷爷就是民国时候的留学生，他说那时候出去留学的人，心里装的都是怎么救国！”
弹幕密密麻麻，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就在这时，音乐悄然响起。
那个调子很简单，却格外的沉重。
江寒烟就愣住了，她听过各种各样的曲子，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那个旋律很慢，很沉，像是一条河在缓缓地流淌，每一个音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重量。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他唱到这一句的时候，江寒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个旋律像是有一种魔力，能把每一个听到的人拉进去。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上没有血色，但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像是唱歌的时候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到了这一件事情上。
江寒烟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唱到“烙上中国印”的时候，他的声音稍微扬了一点，那一个“印”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在石头上。
江寒烟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紧。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在百乐门唱了无数首歌，听过无数个版本的曲子，但从来没有一首歌让她想哭。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根埋在心底很久的弦，忽然被人拨了一下。
窗外，南京路上的广告牌上面写满了洋文。黄浦江上有汽笛声传来，那是外国人的轮船在进港。这个城市被无数只手抓着，每一只手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英国的、法国的、日本的、美国的——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反而要低着头走路。
裴泽的眼睛睁开了一点，视线投向房间角落里那面贴满海报的墙，但又好像不在看那些海报，而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他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像是一条从山谷里流出来的溪水，忽然撞上了一块大石头，激起了浪花。每一个地名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人心里，沉甸甸的。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最后那个“亲”字，他唱得很重，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台灯的光晕开一圈暖色，罩在两个人身上。江寒烟坐在椅子上，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旗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她看着裴泽，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裴泽低下头，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唱。
“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副歌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也更有力气了。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喊。用一首歌的调子，喊出心里压了很久的话。每一个字都不像是在嗓子眼里唱出来的，更像是从胸口直接蹦出来的，带着血的温度。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他重复着这一句，一遍又一遍。声音渐渐大了些，但依然平稳，像是一面鼓被人一锤一锤地敲着，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地方，直到把那个地方敲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江寒烟再也忍不住了。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然后滴在旗袍的前襟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不是没听过爱国的歌，百乐门的台上也有人唱过，那些人穿着中山装，站得笔直，唱得很大声，台下的人鼓掌鼓得很响。但她总觉得那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那些歌里的国家太完美了，像是画在纸上的山水，美是美，但摸不到。而裴泽唱的这个国家不一样，这个国家是疼的，是流着血的，是在泥地里挣扎着往起爬的。这样的国家，才是她每天走在街上看到的那个。
裴泽的声音渐渐低了，像是潮水退回了海里。他唱完了最后一句，声音慢慢收住，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江寒烟。江寒烟飞快地伸手把脸上的泪擦掉，别过头去看窗户。
“这是什么歌？”她问道。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一样。
“《我的中国心》。”裴泽说道。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一片字的海，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根本看不清画面。在线人数从之前的一千五百万，直接冲上了两千三百万，数字还在不停地往上跳，每秒钟都在刷新记录。
“我的妈呀！这首歌！绝了！”
“《我的中国心》！我是中国人！”
“哭了，我真的哭了！我第一次听一首歌听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在国外留学八年了，刚才听到‘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这一句的时候，直接在宿舍里哭崩了！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想家了！”
“我也是！我在美国，刚才我妈给我发消息问我过年回不回家，我说回！必须回！”
弹幕里涌出了无数海外用户的留言。他们的ID后面跟着各种国家的后缀——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德国——每一条留言都带着一种急切的心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大声说话的地方。
“我在伦敦，刚才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手都在抖。外国人总问我你们中国有什么好的，我说不上来，但这首歌替我说了！”
“新加坡+1！我们这边华人很多，但很多人已经不会说中文了。我要把这首歌学下来，教给孩子们唱！”
“日本留学生报到！虽然平时被各种轻视，但今天我要挺直腰杆走路！”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啊！不需要解释太多，一首歌就够了！”
国内的网友更是激动得不行。
“你们注意到没有，裴泽唱这首歌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但反而更戳人！那种带伤还在唱的感觉，演不出来的！”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这不就是在说裴泽的角色吗？留学回来的，穿着洋装，但心里装的全是中国！呼应上了！跟前面那段对话完全呼应上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去学这首歌！太好听了！旋律简单但是后劲太大了！”
热度像是浇了油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大截。“《我的中国心》”空降热搜第一，热度涨得比火箭还快。
海外平台上，各大视频网站的热门榜单上也出现了这首歌的片段。
评论区里，不同语言、不同国家的华人都在留言，说这首歌让他们在异国他乡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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