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宗师！
林烨跪在殿砖上，额头抵着地，一动不动。
殿外那具神魔躯体的金光还在暴涨，恐怖的气息一阵紧过一阵，压得满殿烛火乱晃。张震刚要上前扶他，忽然脚步一顿。
"少主——"
林烨的脊背，在抖。
不是哭，是体内的气机在沸。苍圣渡进来的武圣真元，与他心脏里那三成融合之力撞在一处，两股洪流在经脉里对冲、撕扯、沸腾——气海鼓荡如潮，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裂。
"噗"的一声，他一口血喷在殿砖上。
"少主！"刘坤抢上前。
"别过来。"林烨抬起头，眼底金光乱窜，气息明明灭灭，却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挤，"我……要破了。替我守门。"
张震、刘坤、孔老三同时神色一凛。孔老三抓起地上的刀，大步抢到殿门，一刀把门扇劈开半扇，虎视眈眈地站在门槛上："少主安心突破，这里——交给我！"
可他话音刚落，殿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神魔躯体方向压过来。
是漏网的西方圣殿余孽，和被打散的残余黑旗武者。他们被那具躯体苏醒的异动惊了出来，又见殿中气息紊乱、金光乱窜——武者的直觉告诉他们：里面那位，正处在最虚弱的当口。
"他突破了！现在正是要命的时候！"有人用生硬的腔调嘶喊，"杀进去！杀了林北玄的儿子！"
孔老三冷笑一声，提刀迎上。七成内力倾泻而出，刀光如瀑，当头一个黑衣人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可人太多。
孔老三在云顶宫连番血战，本就带着伤，一刀劈开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却从两侧绕了过去。张震一咬牙，拔刀拦在殿内，刀光翻飞，将冲到殿门的敌人尽数挡下。
还是有一个人漏了进来。
那是一个西方圣殿的漏网宗师，绕过大殿侧窗，鬼魅般贴地掠至林烨身后三丈——掌中一柄淬蓝的短刃，照着林烨后心捅去。
"少主！！"张震目眦欲裂。
短刃的寒光，已经映在林烨的后颈上。
然后，林烨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金光如潮水退去，露出清明的、冰冷的、比昆仑山巅的雪还要锋利的黑眸。
他周身的气息，轰然炸开。
不是宗师后期的气息——是更厚重的、更渊深的东西，像一座山凭空立在殿中。那漏网宗师捅到一半的短刃，忽然再也递不出去，仿佛戳进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抬头，看见林烨的眼睛。
膝盖先软了。
"噗通"一声，西方圣殿的宗师跪在地上，七窍渗血，短刃"当啷"落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殿外还在往前冲的黑旗武者，一个接一个地被那股气势压弯了腰，冲得最快的三个，连滚带爬地摔在门槛上，吐血不止。
满殿寂静。
孔老三愣愣地站在门槛上，手里还提着刀，刀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他望着林烨周身流转的厚重气机，忽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嗓子里迸出一声虎吼：
"少主——成大宗师了！"
"大宗师……"刘坤喃喃。
张震握着刀，望着那道年轻的背影，眼眶发红。二十年前，林北玄在大宗师之境搅动天下风云，让十八个武圣寝食难安；二十年后的今天，他的儿子，在同一条路上，迈出了第二步。
林烨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敌人。他长身而起，动作很轻，却让殿中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他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跪伏的、吐血的、筛糠一样的脸，最后落向殿门外的昆仑夜色。
"卫苍云呢？"
他问，声音平淡，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全殿：
"让他来见我。"
孔老三猛地抬头，胸口起伏，二十年积压的憋屈在这一刻化成一声咆哮：
"少主！这口气，憋了二十年了！"
话音未落，林烨怀中，那枚血滴子传讯令，骤然亮了起来。
赤红的光，一跳，一跳，急如擂鼓。
那是总部长明灯示警的信号——有人，动了灯。
血滴子传讯令的赤光，一跳一跳，急如擂鼓。
林烨捏住那枚令牌，指尖内力一压，红光才缓缓敛去。长明灯示警——总部长明灯被人动了。他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殿外神魔躯体的方向，没有立即处置，只把令牌收回怀中。
"先安顿昆仑，再回去查灯。"他对张震说。
张震点头，正要说什么——
"咳。"
一声轻咳，自殿内暗处传来。
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里。
张震的刀"唰"地出鞘，孔老三一个箭步拦在林烨身前："谁？！"
暗处走出一个灰袍老者。
背微驼，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他没有一丝武者的锐气，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种了很久的老树。
"老朽墨先生。"他拱手，声音平和，"守山一脉。苍圣的……故交。"
"守山一脉？"孔老三皱眉，"昆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守山一脉世代守着这座昆仑，不入江湖，不涉纷争。"墨先生缓缓道，"苍圣认得老朽，老朽也认得苍圣。他今日坐化，老朽是来替他，送一句遗言的。"
"什么遗言？"林烨开口。
"他说，'告诉那个姓林的小子，地宫的门，替他留着了。'"墨先生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上。
那是一枚云纹石令。温润古朴，与云顶宫三道青石拱门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破阵引荐。"墨先生道，"地宫门外有守山一脉的阵法，无此令，强闯者死。苍圣托老朽，把它交到林家后人手里。"
林烨接过石令，指尖触及石面的刹那，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沁入体内——神魔心脏轻轻一跳，仿佛认出了什么。
"墨先生认得我父亲？"林烨问。
墨先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认得。当年你父亲从守山一脉门前走过，老朽在门后，远远看了一眼。"
"就一眼？"
"一眼，够了。"墨先生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追忆的光，"那一年，他白衣胜雪，从昆仑道上走上来，说要看看那具神魔躯体。守山一脉守了它三百年，头一回有人敢正眼看它。"
"他说，'这具躯体不是灾，是钥匙。'"墨先生的声音很轻，"老朽那时候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林烨握着石令的手，微微一紧。
"苍圣还说，'守山一脉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等一个姓林的人，来收这场残局。'"墨先生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烨，"老朽今日见到你，才知道他等的是谁。"
殿中静了一瞬。
张震与孔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动。昆仑最后一股清醒的力量，就这样，自己站到了林烨面前。
"请随老朽来。"墨先生转身，走向后殿深处。
烛火幽微，密道曲折向下，两侧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越走越深，越走越静。
林烨带着张震、孔老三，跟在墨先生身后。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一下，一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道厚重的石门，立在甬道尽头。石门上云纹密布，隐隐有流光游走，正是守山一脉的护门大阵。
墨先生正要上前开启——
一道黑影，自石门旁的阴影里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墨先生脸色骤变，一步拦在林烨身前，声音都变了调：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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