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神魔之心！

林烨取下腰间一枚玉佩，又摸出那把铜钥匙。

玉佩是母亲的，白如羊脂，缺了一角——二十年前裂的，又被谁拼补过。铜钥匙是爷爷的，柄上刻着两个字，笔画粗粝，一看就是老人家的手笔：

守家。

老者看着这两样东西，目光一凝："双钥匙……真的在你手里。"

"嗯。"林烨走到青铜地宫门前，低头看了看那道凹槽——玉佩的轮廓，与凹槽严丝合缝，像专为它留的。

他把玉佩，贴了上去。

"咔"的一声，极轻，像是门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认出了故人。

门上，一道纹路缓缓亮起，像水波一样，荡开。

"钥匙孔呢？"林烨问。

老者指了指凹槽下方："那儿。铜钥匙的齿，是照着这门铸的。"

林烨蹲下身，把铜钥匙插进锁孔。

二十年了，锁孔里锈得发涩。他握住钥匙柄，缓缓一转——

机括声，沉闷地响起。

像二十年没上过油的旧机器，一格，一格，一格地咬合。

"二十年了……"老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发颤，"这扇门，第一次有人，把它打开。"

门，缓缓开了一线。

一股煞气，从门缝里冲出来——不是狂风，是一口浊气，又腥又凉，像地底深处呼出来的。

十八剑童齐刷刷后退一步，按剑的按剑，捂鼻的捂鼻。

林烨没退。

他站在门缝前，迎着那股煞气，伸手，把龙渊剑横在身前。

"锁，我找到了。"他说，"开不开——看里面锁着什么。"

煞气扑在剑鞘上，被剑鞘上的纹路挡开。林烨握着剑，正要侧身进去，忽然，停住了。

门缝深处，传来一声呼吸。

极轻，极缓，带着一点腥气——像什么东西，在阵眼里，沉沉地睡着了二十年，听见锁响，翻了个身。

"……"张震的脸色一下变了，低声道，"门主，里面——有活物？"

林烨没有答话。

他握着剑，看着那道门缝，很久，才开口：

"它听见锁响了。"

"我爹锁了它二十年。现在，我来了——它知道，该见见我了。"

林烨一步，踏进门缝。

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深。地宫的青石台阶，一路向下，通往黑暗深处。煞气在这里浓成了雾，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沉。

林烨走出三步，忽然停住。

胸口，那颗神魔之心，猛地跳了一下。

很重。像睡了二十年，被什么声音，叫醒了。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烫。热流从心口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像一锅水，烧到了将开未开。

林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隐隐透出一层暗红的光。

"门主！"身后，张震的声音一下急了，"你脸色不对！"

"……嗯。"林烨握着剑，沉声道，"神魔之心，在吃这阵的煞气。"

"它在涨。"

融合度，从三成，一路攀升——他感觉得到，那东西在体内翻涌，像饿极了的猛兽，终于闻到了二十年来第一口血气。

煞气，在喂它。

林烨抬起头，看着通道深处，瞳孔微缩：

"这阵……困的是我身上的东西？"

阵里的煞气，认得神魔之心。像认出了同源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他体内钻——不是撞，是涌，是归巢。

"门主，快压住！"张震的声音发颤，"这煞气在喂它——你爹当年，也是因为这颗心……"

"我爹？"林烨转头，"他也曾有这颗心？"

"……先压住再说！"张震急道，"门主，再让它涨下去，你就不是你了！"

林烨闭了闭眼。

体内，真气开始乱窜。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微微错开半步——凌波微步，在积尘的台阶上，踏出一个稳印。同时运起北冥神功，将体内乱窜的真气、吞入经脉的煞气，一缕一缕，导回正轨。

吞下去，化开。

融合度，在失控的边缘，被生生压回稳定。

"……还好。"张震松了一口气，又低声道，"门主，你现在的融合度……"

"快五成了。"林烨道。

五成。当初三成时，他已是宗师之境；如今快五成，他体内那股力，像一口涨满的井，随时要溢出来。

可就在这时，他心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缓，像是等了很久的客人，终于等到了门开：

"林家的小子……"

"你终于，走进来了。"

林烨握着剑，神色一凝："你是谁？"

声音没有答他。

地宫深处，黑暗里，那道呼吸声，又响了起来。极轻，极缓，带着一点腥气——然后，那个声音补了一句：

"阵里锁着的，是'我'的另一半。"

"去看看。"

声音沉寂下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烨站在台阶上，握着剑，看着通道深处，很久，才开口：

"你锁了二十年……"

"那我，就来看看，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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