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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平反!


重审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沪市官衙,大堂。堂官升座,两班衙役分列,气氛比二十年前任何一场公审都重。赵山河案尘封二十年,今日重开——大堂外,挤满了听审的百姓。

李宗道坐在旁听席,手里捧着一盏茶,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来看一场无关的戏。

"带证物。"

堂官一声令下,三样东西,依次呈堂。

第一样,是陈老。他拄着杖上堂,从怀中取出那卷油布裹了三层的账目,当着满堂人的面,一层一层解开:

"赵山河入狱前一夜,托人把这卷漕运账目送到我府上。他说:'老陈,我死不要紧——这东西,得有人替我交出去。'我替他藏了二十年。今日,物归公堂。"

第二样,是孔老三。他呈上一摞账册:

"血滴子外线卷宗。二十年前漕运通敌案的往来账目,境外窝点搜出——日期、银号、印鉴,一样不缺。"

第三样,是黄府老仆。他捧着一卷发黄的案卷,躬身呈上:

"黄老命老奴送来。他说——案卷他压了二十年,今日原样奉还公堂。要翻,就趁他活着的时候翻。"

堂上,三样证据并排而放。构陷的链条,一环扣一环,二十年尘封的旧账,清清楚楚。

堂官命人核对卷宗日期。就在此时,旁听席上,李宗道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正好压过堂上的议论:

"按旧例——此案当年已结。旧案重翻,怕是要慎之又慎,莫要惊扰先人。"

堂上一静。

林烨站在堂下,头也没回:"李大人说的旧例,是当年构陷赵山河的例?"

李宗道端着茶,笑容不变:"林公子言重了。李某只是提醒——"

"那李大人也提醒提醒自己。"林烨转身,从孔老三呈上的账册里抽出一页,举到堂上,"这份账目的往来日期,正好是李大人署理漕运的第二年。银号、印鉴,样样俱全——李大人要不要,也看看?"

旁听席上,李宗道端着茶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必了。"他放下茶盏,淡淡道,"李某,信得过公堂。"

堂官重重落签,宣判:

"赵山河案——重审!当年构陷之罪,皆为不实!赵山河,沉冤昭雪,追复原职,满门赦免!"

"退堂!"

大堂外,听审的百姓轰然炸开,议论声、叫好声混成一片。人群最前排,那名白发老仆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进大堂,在公堂正中,重重跪下,朝堂官、朝那卷翻案的卷宗,磕了三个响头。

林烨走过去,亲手把他扶起来。

"您起来。"他说,"赵大人受的冤——还完了。"

老仆老泪纵横,说不出话,只死死攥着林烨的手。

李宗道从旁听席上起身,踱到林烨身侧,皮笑肉不笑:

"林公子好手段。一桩旧案,翻得这么利落。"

林烨头也不回:

"案是旧案,账不是旧账。李大人——你的账,我记着呢。"

李宗道脸上的笑,僵了半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拂袖而去。

当夜,赵家老宅,二十年荒草萋萋的大门,被重新推开。烛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就在此时,一名黄府家仆快步赶到陈府,送上一封亲笔信与一只旧木匣。

信上只有一行字:

"老朽时日无多,有一件东西,要当面交给你。明日,黄府。"

林烨放下信,看向那只旧木匣。匣子很旧,没有上锁,却压着一枚小小的官印——是黄老的。

他沉默片刻,把信和匣子一起收好。

"明日,黄府。"

窗外,沪市的夜,灯火通明。

次日清晨,林烨赴黄府。

黄府门庭素白,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连咳嗽都压着。家仆引他穿过两进院落,在一扇虚掩的雕花门前停下,躬身道:"林公子,大人等您多时了。请。"

推门,药气扑面。

黄老躺在榻上,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眼眶深陷,一双手枯得像干柴——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一盏熬到最后的灯。

"来了。"他声音很轻,却稳,"坐。"

林烨在榻前坐下。黄老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赵山河的案子,翻了。我压了二十年,临死前,总算看着它翻了。"

"老夫这一辈子,替卫苍云压了太多案子。"他说,"唯独这一件,压得我睡不着。"

"还有一件,更睡不着。"

他顿了顿:"二十年前,我奉命派人监视过你娘,苏挽卿。"

林烨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派了三个人,跟了她三个月。"黄老的声音低下去,"她一个女人,抱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在沪市的雨夜里走了三条街,把身上最后一件首饰当了,给孩子换了半袋米。"

"第三天,我把人撤了。"

"后来,她死在卫苍云手里。"黄老闭上眼睛,"这件事,我记了二十年。"

榻前安静了很久。

黄老再睁眼时,从枕下摸出一枚金令,双手捧着,颤巍巍递向林烨。金令不大,正面一个"黄"字,背面刻着"官威所系,民冤所托"八个字,入手极沉。

"黄字令。"黄老道,"二十年没出过黄府了。交给你——别让它,再压着谁的冤屈。"

林烨接过金令,在榻前单膝跪地:

"令箭我收下。账,我替您算完。"

黄老望着他,眼里的光,又亮了一分。他忽然撑起身子,凑近林烨,声音几乎低到气若游丝:

"李宗道背后,还有人。"

"卫苍云不是最大的——最大的那个,藏在最高绝的影子里。"

"记住这句话……困龙城的路,你爹没走完……你,替他走。"

话落,黄老重重跌回榻上,气息渐渐弱了。

林烨握着金令,没有动。

过了很久,黄府家仆低声道:"林公子……大人,走了。"

林烨看着榻上那张已经安详的脸,慢慢直起身,朝黄老,深深一揖。

黄老闭眼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

当夜,黄府灯笼尽换白。

与此同时,沪市街头,一道人影连夜出城,快马加鞭,往大夏武道联盟总部方向去了。

马背上的人,声音压得极低:

"告诉卫盟主——黄老死了。令箭,落在'林默'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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