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遇刺
暴雨在翌日清晨终于停歇。
天空仍是铅灰色,空气清冷潮湿,官道泥泞不堪,车马行进的速度比前一日慢了许多。
队伍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路段,两侧是覆着枯草和残雪的高坡,怪石嶙峋,地形险要。
魏林早已派了斥候在前探路,回报并无异样。
但就在马车驶入这段路中段时,异变陡生!
“嗖——!”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自左侧高坡的乱石后疾射而出。
“有刺客!护驾!”魏林的暴喝几乎与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
“叮!”
一声脆响,箭矢在即将射入车窗的刹那,被车内一道寒光精准的格开,擦着车壁飞过,深深钉入对面的泥土中。
尉迟晟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尺余长的短刃,神色冰冷如铁。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响箭如同信号,两侧高坡上瞬间冒出数十个黑衣蒙面的身影,手持弓弩刀剑,箭矢如飞蝗般攒射而下。
“敌袭!结阵!”训练有素的侍卫们瞬间反应,盾牌举起,结成圆阵将马车护在中心,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响成一片。
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箭矢异常密集,且夹杂着火箭,试图点燃马车。
“王爷小心!”芙清在箭矢射来的瞬间已伏低身体,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迅速扫过车内。
尉迟晟挡开第一箭后,并未留在车内,反而一把推开车门,在侍卫盾牌的掩护下跃了出去。
“待在车里!”他回头,厉声对芙清丢下一句,便投入了外围的战团。
他手中短刃已换成侍卫递上的长剑,剑光如雪,所过之处,必有一名刺客溅血倒地,动作狠辣。
芙清看着外头的激烈战况,心中带了焦急。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迅速爬到马车另一侧。
“魏统领,马车目标太大,分开刺客注意。”她急促喊道,同时将车内一个装着文书卷宗的木匣奋力朝远离尉迟晟战团的方向扔了出去。
木匣落地,发出巨响,卷宗散落。
这一举动果然引来了部分刺客的注意,,顿时有七八人朝着马车这边扑来。
“保护马车!”魏林立刻领会,分出一小队侍卫堵截这部分刺客,减轻了尉迟晟那边的压力。
尉迟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百忙之中朝马车方向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手中剑势却更猛,厉声喝道:“一个不留!”
战斗愈发惨烈。
泥泞的地面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芙清紧紧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错眼地看着战局,心中飞速盘算,刺客虽然凶悍,但侍卫们毕竟训练有素,且尉迟晟本人武艺高强,战局正在慢慢扭转。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一名原本倒在地上“死去”的刺客,突然暴起,以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前方侍卫的阻拦,直刺尉迟晟的后心。
“王爷——!”芙清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从车窗探出大半个身子,抓起手边最近的一样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名偷袭刺客的手臂狠狠砸了过去。
“砰!”
手炉分量不轻,砸在刺客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刺客吃痛,动作微微一滞,刀刃偏了寸许。
尉迟晟手中长剑反手向后疾刺!
“噗嗤!”
长剑精准的没入偷袭刺客的咽喉。
刺客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不敢置信的倒地。
而尉迟晟也因为这一下拧身回刺,将左侧空门暴露给了另一名刺客。那名刺客见状,眼中凶光毕露,挥刀狠狠斩向尉迟晟的左肩!
“王爷小心左边!”芙清看得分明,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
尉迟晟刚收回剑,再格挡已来不及,只能尽力侧身。
“锵!”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横里递来的军刀架住了刺客的刀刃,是旁边一名浑身浴血的侍卫拼死扑过来挡住了这一击,但他自己也被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尉迟晟眼神一寒,反手一剑,将那名偷袭的刺客了结。
这一番惊险过后,剩余的刺客已呈溃败之势。
当最后一名刺客被魏林斩于刀下时,狭窄的山道已如修罗场。
血腥味充斥在每个人的鼻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伤者的呻吟声低低传来。
尉迟晟拄着长剑,微微喘息,玄色的衣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迹,脸上也沾了几点血污,更衬得面色冷白。
车窗边,芙清还维持着探出身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尉迟晟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沾着血污的眉宇间,冷厉之色稍缓,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步步朝马车走来。
芙清看着他走近,看着他身上浓重的杀伐之气,心脏狂跳不止,却动弹不得。
良久,尉迟晟开口:“谁准你出来的?”
芙清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手指骨节泛白,指尖冰凉。
“奴婢看见有人偷袭王爷……”她的声音干涩发抖,“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就可以罔顾命令,擅自行事?”尉迟晟打断她,剑尖垂地,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滑落,滴入泥泞。
“你以为你那一下,能改变什么?若非侍卫拼死挡刀,若非本王反应够快,你可知会是什么后果?”
“是,你的举动,确实让那刺客缓了一瞬,但也仅是一瞬,你暴露了自己,让刺客意识到马车里并非空无一人,让侍卫不得不分心回护,更让……”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更甚。
芙清听明白了。
他是在说,她的帮忙非但无益,反而添乱。
委屈涌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是想帮他……
“奴婢知错。”她垂下头,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打转的酸涩涌出。
是啊,她算什么?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那样的厮杀中,她的那点微末举动,或许真的只是添乱。
她又一次失了分寸,越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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