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出发北上
芙清不敢看尉迟晟的脸，只觉脸颊发烫。
方才那些胆大包天的举动，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王……王爷……”
尉迟晟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鹌鹑模样，眼底竟带了几分无奈。
“醒了？把醒酒汤喝了罢。”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到声音，魏林这才将醒酒汤端近了些。
芙清不敢多言，端起碗，也顾不得烫，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见状，尉迟晟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带着几分揶揄：“慢些，没人跟你抢。”
芙清不敢接话，只觉脸上更热了。
她捧着空碗，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立刻消失。
“明日寅时三刻出发，随本王北上巡边。”尉迟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北上？巡边？
芙清不觉抬头。
除夕刚过，年节正浓，王爷竟要此时离京北上？还是去苦寒的北疆？
“北疆连降暴雪，灾情严峻，匪患借机滋扰，本王需亲自前往督察赈灾，抚慰军民。”尉迟晟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摊开的舆图上。
芙清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惊喜。
漠北与北疆相连，若是自己跟着去了，说不定还能瞧见薛芷。
尉迟晟虽未抬头，却仿佛洞察了她心中所想，淡淡道：“漠北王庭与大梁素有往来，尤其边市与使节交涉，本王此行，漠北方面必然知晓，若他们有意，派人前来交涉亦属常理，届时你说不定能看到薛芷。”
“奴婢明白！多谢王爷！奴婢这就去准备行装，绝不敢耽搁王爷行程！”
这话一出，芙清甚至忘了方才的窘迫，立刻屈膝福身。
尉迟晟看着她这副变脸似的模样，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挥手：“去吧。”
“是！”芙清应得干脆利落，将空碗放回小几，转身便快步朝门外走去，脚步轻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雀跃。
……
芙清一把推开房门，就开始翻箱倒柜，将厚实的冬衣、便于骑马的胡服、御寒的皮帽手套一件件找出来。
青黛本已睡下，被她这番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芙清在烛光下忙乱地收拾行李，诧异道：“姑娘？这大半夜的，您这是做什么？”
“青黛，快起来！”
芙清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兴奋：“王爷下令，明日寅时三刻出发，随他北上巡边！去北疆！如此一来，我说不定能看到芷儿，青黛，你帮我装些她爱的东西，还有冬衣，漠北偏僻，也不知她适不适应。”
“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姑娘，北地苦寒，路途遥远，您……”青黛瞬间清醒了，连忙披衣下床。
“没事，王爷自有安排。”芙清打断她，手里不停，“你也快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我们……”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才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青黛，迟疑道：“王爷只说了让我随行，青黛，你的去留，恐怕要等王爷示下。”
青黛正在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了然，她走到芙清身边，接过她手中一件叠得有些乱的披风，熟练地重新叠好。
“姑娘不必为难，奴婢是纪王府的人，更是王爷拨来伺候姑娘的，王爷既只命姑娘随行，那奴婢自然该留在府中，看守院子，等姑娘回来，再说了，这家里总得留个人，不然等姑娘回来，连个通风报信的都没有。”她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委屈，顿了顿，再次道，“薛夫人可知晓了？”
芙清看着青黛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习惯了青黛的陪伴和照顾，潜意识里已将青黛视作可以同行共担的伙伴，可她也明白，青黛首先是尉迟晟的人，自有其职责，尉迟晟不带青黛，或许有他的考量，或许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摇了摇头：“事情突然，我还不曾告知。”
“那奴婢明日去庄子上，将此事告诉夫人。”青黛将叠好的披风放进行囊，笑道，“姑娘别多想，北疆风沙大，气候恶劣，姑娘自己要多加小心，保重身体，奴婢在府里挺好的，正好偷闲几日。”
“青黛，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府里也是，若有什么事，记得留个心眼。”芙清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奴婢省得。”青黛笑道，“姑娘快收拾吧，别误了时辰，奴婢先去准备给薛芷姑娘的东西，再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带着路上吃的干粮点心，给姑娘装上些。”
看着青黛转身出去的背影，芙清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怅然压下。
……
寅时三刻，天色仍是沉郁的墨蓝，仅东边天际透出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寒风凛冽，卷着未散的夜色。
纪王府侧门处，车马已悄然备好。侍卫们沉默肃立，气息融于寒霜。
芙清裹着厚实的狐裘，捧着小巧的手炉，上了马车。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燃着小小的银炭盆，暖意融融，尉迟晟已在车内，正闭目养神，玄色大氅衬得他面容愈显冷峻。
行至京郊，天色渐明，官道两旁枯木萧瑟，田野空旷。
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倏地传来了魏林的禀报声：“王爷，程三姑娘在前头，似是专程来为王爷送行。”
程三姑娘？
芙清微微一怔，抬眸。
她认得？还专程来送行？他们何时有了这般交情？
她的心中莫名的掠过一丝诧异，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异样。
尉迟晟睁开了眼，眸中并无多少意外，只淡淡道：“知道了。”
他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芙清下意识透过他掀开的帘隙朝外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车前立着两人。
正是前几日在雪中邂逅的那位程三姑娘和她的丫鬟。
程三姑娘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外罩一件月白绣银纹的斗篷，面纱未戴，清丽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有几分苍白，却带着盈盈笑意。
她见到尉迟晟，远远便福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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