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当狗
听到尉迟诤服软的话，许夫人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若初的，只是怎么能只去瞧瞧，诤儿，你可得赶紧把她给救出来，那样的地方哪里是她能待得？”她说着，话里头带了几分怨毒，“等以后你出息了，咱们再跟那个庶子和他护着的贱婢算账。”
“那个芙清，不过是个下贱的罪奴，也敢爬到我们头上撒野，还有尉迟晟，一个庶出的贱种，仗着手里有点权就目中无人，连嫡母长嫂都不放在眼里，诤儿，你一定要争气，等有朝一日你……你定要让他跪在我面前，给我当狗。”
“母亲慎言！”尉迟诤脸色一沉，低声喝止，“眼下是什么光景？父亲抱病，西院屡遭打击，我们在朝中的势力早已大不如前，这些话若传出去，便是授人以柄，要是六叔想要对付我们，这些话根本就是给了他机会。”
许夫人被儿子难得严厉的语气吓住，讪讪的闭了嘴，但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尉迟诤心中一片冰凉。
他何尝不想将尉迟晟踩在脚下，可现实是，他们父子如今举步维艰，必须蛰伏，重新在朝堂站稳脚跟，眼下他除了忍辱负重，没有别的法子。
他不再多言，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避开耳目，独自前往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许若初被单独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囚室里，虽然尉迟诤并不能立刻将她救出去，却还是打点过了，彼时她身上并无用刑的痕迹，只是发髻微乱，衣裙有些褶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惊惶。
一见到尉迟诤，许若初立刻扑到栅栏边，未语泪先流，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表哥你终于来了，这里好黑，好冷，还有老鼠……我害怕……表哥，你快救我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试图唤起尉迟诤最大的怜惜。
然而，尉迟诤站在栅栏外，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夜芙清苍白脸颊上的红痕。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冷：“若初，我问你，昨日在宫中，你是不是对芙清动了私刑？”
许若初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柔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以为尉迟诤是来救她出去的，没想到开口竟是质问？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更加委屈凄楚的神情，泪水涟涟。
“表哥……你……你竟然信那个贱人的话，不信我？是她先害我在先，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才轻轻打了她一下，表哥，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嚣张，多恶毒，她恨不得我死，甚至还口口声声诅咒你和姑父……”
她一边哭诉，一边观察着尉迟诤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不为所动，心下一慌，又搬出了死去的父亲：“若是我爹娘在天有灵，看到他们的女儿如今被人如此构陷欺凌，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只怕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提到舅父，尉迟诤紧握的拳头松了松，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若初，我不是不信你，但此事闹得太大，惊动了太后和陛下，人证物证俱全……”
“不过你放心，六叔，他已经松口，可以放你出来。”
许若初眼睛一亮，急切道：“真的？表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但是，有个条件。”尉迟诤打断她的欣喜，语气艰涩，“只要你肯去芙清面前，跪下赔罪，他便当此事了结，亲自去陛下面前求情，放你出来，并且不会再追究此事了。”
“什么！？”
许若初脸上的欣喜瞬间消散，就连方才的楚楚可怜都看不到了。
让给芙清下跪磕头！？
一个贱婢，也配？
“不可能！”她立时反驳，“表哥，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尉迟晟这分明是想故意羞辱我……”
话音还没落下，她便看到了尉迟诤眼底的不满，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重新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甚至还抹了两滴眼泪：“表哥，我受些委屈没什么，可纪王这分明就是故意羞辱长房，只是没从你们身上挑出错来，这才想让我丢人。”
“要是我真的去磕头赔罪，岂不是叫所有人都知道纪王府长房软弱可欺？”
这一番话说完，尉迟诤的脸色果然难看了两分。
他可以不在乎许若初日后还能不能抬得起头，但不能不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
可要是不让许若初去赔罪，许夫人也不会让他安生。
“若初，我知你委屈，可你不配罪，便只能一直待着这里，你可受得了？”尉迟诤皱眉。
受不了！
她当然受不了！
许若初下意识就要叫喊出口，却还是忍住了，试探道：“那表哥为何不去求求王家，他家应当也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吧？”
王家？
尉迟诤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大婚当日，妻妾同娶，已经惹了王家不快，要是再为了许若初的事儿去求王家，只怕还是会换来一番羞辱的。
许若初看到他眼底的犹豫，心知肚明，立刻换了个嘴脸：“若初让表哥为难了，与其让表哥跟着我被人戳脊梁骨，倒不如叫我一头撞死在这里来的干净，也好去九泉之下见爹娘，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没有丢许家的脸……”
说着，她作势真的要装上去。
“若初！你冷静点！”尉迟诤脸色一变，急忙伸手穿过栅栏缝隙，死死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
许若初被他拉住，瘫软在地，捂着脸呜呜地哭，肩膀耸动。
尉迟诤看着她这副样子，终究是疲惫的叹了口气，安抚道：“若初，你听我说，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你肯低头，先过了这一关，剩下的事情表哥再替你想办法。”
“哦？本王的好侄子是准备想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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