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带玄奘上朝
三人敲定，次日上朝，便由晋王引荐玄奘法师入殿。
李治留在府中，郑文祥与玄奘辞出。
晋王府门外的长街静得很。
两人上了马车，打从小路，往郑府去。
车帘一垂，外头的风声便隔了大半。
马车一摇一晃，郑文祥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这一趟，他走得比来时踏实。
来时他还怕晋王油盐不进，死守着那套韬光养晦。
如今好了，晋王亲口应了，还主动要引荐玄奘。
郑氏这根孤苗，总算攀上了一根粗藤。
他心里盘算着，明日太极殿上，玄奘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把天命往晋王头上一扣。
到时候，郑氏便是从龙之功，再不必夹着尾巴做人。
郑文祥越想越觉出，这一步棋，走对了。
他这半生谨小慎微，如今总算押上了一回大的。
他靠在车壁上，朝玄奘微微一拱手。
“大师。”
“今日多亏您出手控制，这下晋王，算是和咱们绑死到一条船上了！”
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就在方才的晋王府里，他一双眼睛，可一刻没离开过玄奘。
玄奘那点小动作，全落进他眼底。
第一次金芒闪，是晋王听说要走向台前、眼底泛起犹豫那会儿。
第二次金芒闪，是晋王点头说全凭大师安排之前。
两回。
郑文祥看得清清楚楚！
那金芒细如游丝，快得旁人根本瞧不见。
可他郑文祥，自打在郑府头回见玄奘用这手段起，就留了心。
那光一闪，被拿住的人，眼神便空了一瞬。
跟郑府里，管家被拿住时的光景，一模一样！
不料。
玄奘却轻轻摇了摇头。
“施主此言差矣。”
玄奘双手合十，神色淡然，“贫僧，并未控制晋王。”
郑文祥一愣。
他眉头皱了起来，满心欢喜像被人泼了盆凉水。
“怎么可能？”
郑文祥心生疑惑，脱口道，“我方才明明看见，大师眼中金芒闪烁！”
“晋王如今肯与咱们联手，不就是大师出手的结果？”
“先前在郑府，管家便是这么被控制的！”
“怎么到了晋王这里，反而说没有控制？”
他越说越想不通。
金芒闪过之后，晋王的态度，明明白白变了！
由拒到应，由冷到热。
那是肉眼看得见的事。
晋王这回，金芒闪了两回，比管家那回还重。
他如何能不信，晋王也被拿住了？
对付区区一个稚嫩的晋王，怎么可能控制不成功！
郑文祥心里，像有根筋拧着。
他认定玄奘是谦辞，或是另有算计，不肯认这笔账！
玄奘并不恼。
他依旧双手合十，缓缓道来。
“施主有所不知。”
“如今大唐气运，仍自满盈。”
“晋王乃皇室血脉，虽被东宫强夺了些许气运，到底仍受大唐气运庇佑。”
“贫僧那点金芒，落在皇室血脉上，便如泥牛入海，缚不住的！”
闻言。
郑文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垮了下去。
他方才那点得意，霎时散得干干净净！
郑文祥盯着玄奘的脸，想从那从容里找出破绽。
可玄奘神色淡淡的，不见半分改口的意思。
他心里那点欢喜，像被针挑破了，嘶地泄了气。
控制也好，不控制也罢，他只要晋王乖乖听话。
如今听玄奘这般说，倒像是晋王随时能反悔。
“那……”
郑文祥失望道，“照大师这么说，这晋王，岂不是没谱了？”
他本以为抱住了晋王这条船，谁知船底竟是漏的！
玄奘唇角微弯，笑意浅浅。
“施主无需气馁。”
“贫僧虽无束缚之法，却已引导晋王殿下，走上了正途。”
“他心里那点不甘，本就是真的！”
“贫僧不过推了一把，让他肯从幕后，走到台前罢了。”
郑文祥听得半懂不懂。
气运这东西，他素来只当说书人的谈资。
可太子身上那桩桩件件，又由不得他不信。
连皇室血脉，都护不住晋王被彻底拿住！
这大唐的水，比他想的深。
他执掌郑氏半辈子，到今日才觉出，自己不过在浅滩扑腾。
玄奘这话，像宽慰，又像定调。
郑文祥咂摸着，渐渐品出另一层意思。
晋王心里那点不甘，是真的不假。
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人，回头路便窄了。
只要晋王站出来，郑氏便算押对了宝，输赢由不得晋王一人。
他眉头松了半分，那点不踏实，到底没全散。
可事已至此，郑氏再无退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小路，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
这条路，是玄奘领着他走的，他只能信到底。
引导，不是束缚。
这话听着漂亮，可晋王到底听不听，他却没了底。
……
翌日。
太极殿外。
等着上早朝的文武百官，齐齐朝一处望了过去。
晋王素来低调，连年节大朝都常告病。
今日不仅来了，还带了人。
这般做派，满朝文武哪能不犯嘀咕。
殿前静悄悄的，却有人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那是晋王？”
“晋王竟来了？他可不是常上朝的人。”
“他身边那和尚，是哪个庙的？”
“没见过啊，莫不是哪来的游方僧。”
“晋王素来不掺朝事，今日带个和尚来，唱的是哪一出？”
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目光全黏在那一处。
有几个老臣交换着眼色，眉心拧成了结。
他们猜得出晋王要动，却猜不出，这和尚是哪路神仙。
有人悄悄捅了捅身旁同僚，朝晋王那边努了努嘴。
同僚顺着望去，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这般阵仗，近些年可不多见。
他们看向的，正是平日里最不显眼的晋王。
而晋王身侧，立着一名光头僧人。
僧衣洗得发旧，步子却稳得不像常人。
那僧人垂眸而立，仿佛周遭的窃窃私语，都与他无干。
李泰独立于人群之外。
看向晋王和那名僧人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李泰最近没少干饭，脑子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灵光。
虽然他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混小子带着这个秃驴，肯定是来对付大哥的！
李泰眼珠转了转。
不行！
一定要将此事通知大哥，让他千万别来太极殿，小心有诈！
一念至此。
李泰招了招手。
立即有一名内侍朝他走来。
李泰在皇宫内还是有点暗桩的。
……
不多时。
殿内内侍通传众人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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