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玄奘出手，度化李治
晋王府。
李治放下手中书卷。
他这会儿正做着潜心学业的模样。
门房通传郑文祥来访时，他眉心还是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郑文祥。
荥阳郑氏家主。
如今天下世家，还敢主动踏进晋王府的，也就剩这一位了。
“宣。”
李治只吐一个字。
他端坐不动，神色平淡得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
郑文祥自外头迈步进来。
他身后半步，跟着那位光头僧人。
僧衣洗得发旧，步子却稳得不像常人。
李治目光在那僧人脸上停了一瞬。
光头。
僧衣。
贫僧。
这三者凑在一处，他脑子里立刻跳出三个字。
西方教。
末流。
李治心底冷冷一嗤。
一个末流的教派，也配郑文祥带进他的晋王府？
“殿下。”
郑文祥双手虚压，朝他微微一礼，“今日冒昧前来，是为殿下贺喜。”
贺喜。
李治没接这话。
他只淡淡看着郑文祥，等下文。
郑文祥不慌不忙，将话头铺开。
“崔敦礼带着仿制御酿，纠集一众世家，尚且败在东宫之下。”
“如今东宫之势，已非寻常世家能撼。”
“可这满朝上下，总得有人替殿下想一想。”
“臣今日来，便是请殿下与郑氏联手，共对付东宫。”
李治听着，神色纹丝不动。
“哦？”
李治轻应一声，“郑公倒是说说，你我联手，凭的是什么？”
郑文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凭郑氏世代清望，凭臣这颗赤心。”
“更凭……”
他侧身，朝那僧人略一颔首，“凭这位玄奘法师。”
李治目光这才真正落向玄奘。
“法师？”
他嘴角扯了一下，“一个西方教的和尚，能抵得过大半个朝堂？”
郑文祥正要开口。
李治却抬手，把话头截住。
“郑公。”
“你可还有旁人？”
这一问，李治问得极平。
可郑文祥听得出来，那平底下压着的是不信。
郑文祥略一沉吟，坦然道：“旁人没有。”
“今日站在殿下这边的，只有郑氏，与玄奘法师。”
“崔敦礼倒下之后，世家各自散了，再无人敢与东宫为敌。”
“臣不瞒殿下，这一局，郑氏是孤身而来。”
李治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他摇得极慢。
像要把郑文祥方才那番话，从头到尾掂量一遍。
崔敦礼。
那个人带着自己给的仿制御酿，拉上一众世家，明里暗里齐上，结果呢？
败了。
败得干干净净！
连太子的面都没照上几回，便叫东宫一气碾了过去。
那是崔氏。
是五姓七望里根基最深的一支。
尚且如此。
如今郑文祥孤身一人，身后既无世家联军，手中也无仿制御酿这等压箱底的东西。
只带了一个末流的教派，一个光头和尚。
拿什么赢？
李治心里冷笑。
他这些年坐山观虎斗，等的就是李泰与东宫两败俱伤。
小不忍则乱大谋！
此刻绝非出手之时！
郑文祥这步棋，走得叫他连头都摇得更沉。
“郑公。”
“你这颗赤心，本王领了。”
“可这仗，本王不能打。”
“东宫势大，韬光养晦方是上策。”
“你且回吧。”
郑文祥并不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玄奘。
那一眼极轻。
像是把赌注，全压在了后头那人身上。
这时。
“阿弥陀佛，天命在晋。”
玄奘双手合十，缓缓开口，“东宫之主本该是晋王。”
这四个字，平平淡淡，像念一句寻常佛号。
可落进李治耳里，却比方才郑文祥那一通说辞，重了千百倍。
李治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随即是猛地一撞！
砰！
砰！
砰！
他攥着书卷的手指，不受控地收紧。
天命在晋！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他藏了多年的不甘里。
他这些年装乖弟弟，装无心朝堂。
可他骨子里，何曾服过那个坐在东宫的人！
凭什么。
论嫡论序，他也是陛下的儿子。
凭什么那座东宫，生来就是别人的！
李治的呼吸乱了。
他自以为稳如磐石的心神，这一刻竟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一瞬。
玄奘抬了眼。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缕金芒。
那金芒化作一个极淡的卍字。
细如游丝的金光，自玄奘眼底溢出，直直没入李治眼中。
李治浑身一震。
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眉心一路钻进泥丸宫。
他眼前的光景没变。
可脑子里那根‘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弦，咔一声，断了。
再抬眼时。
李治眼底的光，已全然不同。
方才的冷静，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烧到眉梢的亢奋！
“回吧？”
他猛地站起身，书卷被掼在案上。
“郑公说笑了，本王岂能再等！东宫那座位，本就该是本王的！”
“崔敦礼败了，那是他无能！本王亲自来，不一样！”
“本王要把东宫，一脚踩在脚下！”
“要把那块匾，原封不动搬进晋王府来！”
……
李治只觉胸中那团憋了多年的闷气，这一刻全顺了！
从前他忍，是怕打草惊蛇。
如今他懂了，哪有什么蛇。
挡路的，从来就只有东宫那一个人！
天命既在晋，他何必再忍！
郑文祥眼底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他连忙上前拍马道，“殿下此言，方是天命所归，臣，愿为殿下前驱。”
李治大步在厅中踱了两圈。
他只觉浑身是劲，仿佛压了多年的那块石头，被人一把掀开了。
“待会就派人把那些年暗中与本王往来的人，一个个给本王叫来！”
“本王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有几个还认得什么是君臣大义！”
“若是本王全力施为，未必弱了李承乾一头！”
……
李治兴奋地开始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办。
玄奘立在一旁，神色依旧淡得近乎空。
他眼底那缕金芒，已悄然敛去。
唇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
不过很快。
兴奋的李治又萎靡了下来。
“不对，那些与本王暗中交好的，在朝中都没有什么势力。”
“那些在朝中有势力，现在都他娘的倒向了东宫！”
“该死的李承乾！我该早点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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