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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要不然孤把玄奘锤成肉泥算了


李乾乾心里咯噔一下。

代表大唐?

这四个字他听懂了。

和尚要去西天,那是私事。

和尚去西天,身后挂着一个大唐的空头名分,那性质就变了。

人家西边那些人若真存了别的心,站在明面上接他一程,那他走的就是大唐的路。

这条路上的人,就全都不是猎人了。

是被人送到嘴边的一块肉。

李乾乾越想越冷!

李乾乾心里立刻开始算这个“拖”字怎么往地上落。

拖多久?

往外推是本尊要的时间。

他要的是从波斯把人挪回长安这一段路,走得踏踏实实,手里先攥着那条线。

那些人若是盯上了玄奘,越早动手,越被人抢了先。

越晚动手,等他李承乾人进了长安,这局才轮得到东宫下场。

怎么拖?

李乾乾自己心里有一本。

玄奘往西走,走的不是一条平路。

过了两界山要收徒,过了流沙河要过路,走了大半程还要被各路王爷扣下。

这些前因他熟得很。

本尊要他拖的,不是去堵路,是让取经这件事自己慢下来。

慢到本尊回来那天,还来得及接手。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子就落了地。

怪不得本尊不说拦,只说了个拖字。

本尊不是没主意,是把主意压到最后一步才肯亮。

拖是最难听的,也是最狠的。

先把这条线按住,先让取经这件事拖在半道上。

拖到他李承乾人回到长安。

那时候再处置,才轮得着东宫说话。

话落。

李乾乾有些不解道:“既然这事风险这么大,那派人找到他,孤亲自把他锤成肉泥不就完了?”

锤成肉泥。

这四个字他说出口,自己都先抖了一下。

本尊在波斯都吃了亏,可长安这一头,他李乾乾一个人压着东宫,压着满朝,压着五姓七望。

七十二地煞在身,东宫那些人翻不出浪。

他回想了一下本尊临走前收拾东西的场面。

本尊把七十二地煞里的大头,一家伙全卷去了波斯。

留给这一具分身上的,就那么一样。

那是本尊自己挑剩下的。

挑剩下的那一样,叫大力。

大力不花哨。

不会呼风唤雨,不会点石成金,连道道金光都冒不出来。

可往往能出奇迹的就是大力。

对一个细皮嫩肉、念了一路经的普通和尚来说,大力这一样,够把人砸成肉泥还有富余。

他李乾乾用过那一下。

去年崔敦礼家宴上,有人抬杠抬到脸上,他随手一掀,一张八仙桌连着三把椅子的角一起飞了出去。

当时满院的宾客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掀没用半点神通,就是本尊留给他的那件东西,落在他身上头一回显形。

李乾乾心里那算盘噼里啪啦一通响。

按他在长安现在的本事,找到玄奘不难。

一个大唐的和尚往西走,路上要过州过县,要宿店要化缘,走得不快,行迹也好看。

这种人本来就是给人拦的。

他李乾乾要出手,根本用不着动脑子。

找到人,一拳,没了!

多干净利落!

话音刚落。

不可!

李承乾的声音从千里传声咒里炸了出来。

那一声吼得又急又重,震得李乾乾耳膜都发麻。

“绝对不能杀玄奘!”

“不论你用什么方法!”

“都必须拖到孤回长安!”

那不是商量。

那是把话按死了往他脑子里钉。

李乾乾听见那边喘。

不是累的喘,是刚打完一架、牙关咬着才压下来的那种喘。

本尊这话是吼出来的。

吼完那一串,那头顿了一下。

最后一句落下来,反倒快了。

“挂了。”

“孤稍作休息就启程!”

本尊这话说得很轻,可李乾乾听出了分量。

本尊是打算把波斯这一摊,扔给那些人自己烂。

他不要赢。

他要的是脱身!

脱了身,再回长安,把这条线从头攥回自己手里。

啪!

嘟嘟嘟……

李乾乾握着那块木牌,愣在原地。

忙音。

线断了。

千里传声咒那头的灵力,像被人一刀剪了,齐刷刷地收了回去。

李乾乾:……

他盯着手里那块凉下来的木牌,半天没动。

本尊就是这么犹犹豫豫!

这点破事,前怕狼后怕虎!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两个字来回倒。

早知如此,哪至于绕这么大一圈。

李乾乾心里先冒出来的,就是这句。

可他站着站了那么几息,那股不耐烦忽然自己就退下去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层。

本尊不是不敢杀。

是杀不得。

玄奘这条线,牵着西方教,牵着波斯,牵着西边那一整片还没收拢的东西。

杀了玄奘,这条线当天就断。

断了之后人家要真动起来,东宫在长安连个能递话的人都没有。

那才叫前怕狼后怕虎!

李乾乾慢慢把木牌收进怀里。

他这会儿才真正掂出那个字有多重。

拖。

不是本尊怂。

是本尊要把这条线,亲手攥在自己手里带回长安。

东宫这边,他李乾乾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东宫院子里很安静。

几个内侍远远地垂着手站着,谁也不敢抬头。

长安还是那个长安。

他收回目光,心里那本账重新落了下去。

玄奘。

西天。

西方教。

这三个词排成一列,压在他李乾乾头上。

本尊不在,这三条线,得他来盯。

他得把话理顺。

本尊不在,东宫不能乱。

玄奘要往西走,长安这边先当没这回事。

至于拖多久,怎么拖,那是他李乾乾的事。

他李乾乾在长安这两年,最擅长的就是让一屋子的老狐狸干瞪眼。

这回也一样。

先拖着。

拖到本尊人回来。

他倒了杯茶,一口喝干。

茶已经凉了!

他把木牌塞回怀里,转身走到案前。

案上还摆着半日前的奏疏,边角都翘起来了。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份,看也没看,又放了回去。

长安的事,日后再收拾。

如今只有一件事得先想明白。

玄奘往西走,取经是明面上的。

可若西边那些人盯的不是经。

那他从长安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算进局里了!

他李乾乾要拖的,就是这个局!

不是那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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