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阻止玄奘去西天取经
本尊的话让李乾乾一愣。
“玄奘，取经。”
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卧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
东宫这一屋的陈设他熟得很，铜漏走到哪一格了他都知道。
这会儿他站在屋子中间，脑子里却空了一瞬。
不是听不懂！
是听懂了之后，那句“大有人在”和这句“玄奘，取经”，没法人搭上。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
前一句还是那个大有人在。
后一句就截到了玄奘取经。
中间那一截，他没接上！
李乾乾皱起眉。
他刚才那三样念头，修真、异能、神仙，是本尊亲手给他钉进去的。
钉完了话锋一转，落到玄奘头上。
这两样东西，中间隔着好几重。
李乾乾想不通，本尊为什么会在这儿提玄奘。
他脑子里先把这条线捋了一遍。
玄奘取经，这是大唐的旧事。
李世民亲口送他出长安，赐紫金钵盂，设十里相送。
这事儿在长安是硬邦邦的国典，谁都背得出开头。
李乾乾自己都没细究过这个。
取经要去西天，路上要过千山万水，要收徒弟，要降妖。
这些他从来没当成一个危险来想过。
因为那些故事里的人，没一个是坏的。
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压了五百年，出来就跟着唐僧走，咬着牙护了取经人一路。
猪八戒，懒是懒了点，贪是贪了点，可身上没半点脏水。
沙僧，挑担子牵马，闷头干到底，谁打他他都不还手。
连那头白龙马都是个被罚的罪龙，一路上没干过坏事。
连妖怪抓唐僧，那也是要吃唐僧肉，图的长生，不是图害命。
李乾乾心里的谱一下子就松了。
这哪有什么可小心的。
一路被妖怪抓来抓去的唐长老，手无缚鸡之力，见谁都得念一句阿弥陀佛。
要小心，也该是他小心别人才对。
李乾乾当即有些不服道：“这不就是正常的历史进程吗？”
“就算路上有孙悟空，有猪八戒，有沙僧，那些人都是好人啊！”
“有什么可小心的？”
闻言。
对面静了一瞬。
李承乾的声音沉了下来：“要小心的不是他们。”
“是玄奘。”
李乾乾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脑子里过一遍唐长老的模样。
白马，破衲衣，手里一串念珠，走一步念一句。
见了妖怪先念经，念不动了就喊徒弟。
徒弟一个赛一个能打，他本人连根棍子都拎不动。
这种人，能有什么可小心的！
小心玄奘？
他脑子里过了半天，才把这句话落回地上。
小心那个一路一直在被妖怪抓的唐长老？
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动不动就让徒弟去救的唐长老？
就是那个碰到反倒就得念经、念完还得被人抬着走一程的唐长老？
李乾乾第一反应是这不对劲。
该小心的是他才对吧？
可别把自己身上那点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由头，被别人摸着了！
本尊在波斯都撞上能跟七十二地煞硬碰硬的人了。
那些人若是闻到这味儿，还管什么取经不取经。
似是感觉到了分身的疑惑。
李承乾那边没有立刻再说话。
隔了两息，才又把一记重磅砸过来。
“孤在波斯，遇到了西方教的人。”
李乾乾呼吸当场就乱了一拍。
什么？
西方教！
这三个字一出，他脑子里那点不服气，咣当一下全塌了。
西方教在长安是末流。
末流到什么地步，李乾乾比谁都清楚。
给皇室孩子开蒙的那些老夫子，提起来都懒得抬眼皮，连个正经名分都排不上。
可在波斯不一样。
波斯那边的国教换过几轮，谁来坐那个位子，底下就有谁抱着那尊神像往上抬。
李乾乾贴着东宫这两年，波斯使者的脸他见过不止一次。
那些人进长安，腰弯得比谁都低，骨子里咬着牙不肯低到地。
如果波斯古国这一轮的覆灭，跟西方教有关系。
如果玄奘这个人，跟西方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这取经，可就有点说法了。
他李乾乾在长安待了这么久，早就把玄奘这号人放在哪个格子里放得死死的。
九世金蝉这个说法，他是在城外说书摊上听来的。
说书人一天到晚拍着醒木，把那一段讲得天花乱坠。
什么转世九遭，什么金蝉脱壳，什么十世修行才凑得成一路功德。
李乾乾当时听得微微一笑，转头就忘了一大半。
一个说书的能知道什么。
可西方教这两个字一压上来，那些被他笑过的闲话，忽然就都变了味道。
一个满口佛号的老和尚，抱着几箱经书往西走。
如今这两个格子一叠一块，叠出来的东西，让他后背发凉。
李乾乾脑子里那句“那些人都是好人”，忽然就站不住了。
好人也好，坏人也罢，人家取的是经。
可若人家奔的本来就是经上那一层东西，那这一路降的妖，收的徒，都是顺手的事。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长安连正经名分都排不上的东西，跑到了波斯，敢跟孤身上那套七十二地煞叫板。
长安这边，他倒不慌。
西方教在长安是末流，连个正经名分都排不上，翻不起浪。
可若西边那些人把手伸过来，伸的就不是宗教那一套了。
那伸过来的手，落点就在他李乾乾头上。
李乾乾当场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
只是从前想了，也没往深了想。
今日本尊一句西方教，把他那点糊弄过去的东西，全给撕开了。
取经取的是经。
可若西边那些人要看的不是经，是取经的那个人。
那这一路上他遇到的每一头妖，就都不算劫了。
算人家摆出来的礼！
李乾乾沉了口气，末了还是把那个最实在的问题问了出去。
一个字。
他盯着木牌上那点细细的灵纹，越看越觉得这俩字沉。
本尊在千里之外，隔着几千里的草木鸟兽一段一段接力传声，为一句话，只肯说一个字。
这个字，就是全部的交代！
“你希望孤怎么做？”
千里传声咒那头，顿了很久。
久到李乾乾都怀疑那边的灵力是不是已经断了。
然后，那边儿只蹦出来一个字。
“拖。”
李乾乾一下就绷住了。
一个字。
不是想办法，不是派人，不是拦路。
就是一个字。
“阻止玄奘去西天取经。”
李承乾的声音从那头压过来，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
“至少不能让他代表大唐。”
“拖到孤从波斯赶回来，再做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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