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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这感觉,就像是脱胎于御酿!


第732章  这感觉,就像是脱胎于御酿!李世民满脑门子黑线。

朕御书房里端着盏茶,还好生纳闷,两坛怎么生得一模一样。

原来那一坛,竟是这小子的手笔!

用了崔氏的坛子,却不声不响,存心让朕认错?

好啊,好啊!

这逆子,是真把朕当瞎子耍了!

两坛并排,他便分不出哪坛是自己的儿子,哪坛是崔家的。

这般戏弄,换作旁人,早拖出去了。

……

李世民冷哼一声。

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收回手,转而探向了右边那坛。

既然左边是逆子的仙酿,那右边这坛,总该是崔敦礼的珍酿了。

他提起右边那坛,红泥封口被指尖一挑便开。

酒香先一步漫了出来,却淡得很,像隔了层纱。

李世民眉头微皱,执起酒盅,往里倾了小半。

酒液落盏,清亮是清亮,却透着一股子寡淡的透。

不像陈酿该有的浑厚挂壁,反倒像兑足了水的汤。

他凑近闻了闻,那点酒气里,还混着一丝说不出的匠气。

仿的痕迹,藏都藏不住。

他晃了晃盅,酒面平平,连个像样的酒花都起不来。

真酿入盏,酒花细密,久久不散,这般却一晃就平。

他鼻尖又凑近些,那股子匠气更明显了,像新曲没养透的生味。

崔氏这是连仿都仿得着急。

酒色也透着股发飘的亮。

真酿的色,是沉在底里的。

这般浮光,分明是后调的水撑起来的。

李世民就着盏沿,浅浅尝了一口。

酒刚沾舌,他眉头便拧紧了。

那点寡淡在舌尖铺开,竟找不出半分酒该有的筋骨。

他几乎疑心,崔氏往里掺的,是别处的劣酒。

嫌弃地放下酒盅,往案上一推。

李世民啧了一声道。

“这酒,还真是寡淡。”

仿制御酿,本就比真品少了一丝灵魂。

崔氏照着御酿的方子描,形有了,神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世民喝惯了真正的御酿。

这一点差别,一口便尝得出来。

真品入喉的那股子厚润,仿的给不了。

更何况,这仿的还兑了酒。

兑水尚且寡淡,况乎兑酒。

酒体轻飘飘的,落在舌上全无分量,寡淡得如同白水。

崔氏这般糊弄,连糊弄都糊得勉强。

他从前喝崔氏陈酿,好歹还有个厚字,如今连厚都省了。

这般酒,也配摆到御前,与他东宫的那坛争高下?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左边那坛。

方才被内侍点破,那是东宫的仙酿。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触到坛壁,竟比方才多了一分郑重。

他心里,其实有些紧。

指尖微微发僵,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忽然想起,上回嫌佳酿浅,那逆子只笑,并不辩。

这回,怕是憋着要给朕一个交代。

方才那逆子,先惹了他一气。

这会儿,倒真怕那仙酿也是个笑话。

说到底,他是真盼着那逆子能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年,逆子给他的惊吓多,惊喜却也不少。

若这一回,东宫真酿出了好酒,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便是他这个做陛下的,面上再不显,心底也乐意看。

可真到了要尝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若这仙酿也是糊弄,他这口气,倒不知往哪儿出。

那逆子惹了他一气,偏又吊着他胃口。

李世民生平最恨的,便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揭开红泥封,酒香先一步涌了出来。

这一回的香,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厚重,沉静,像陈了年份的老窖,却又透着一股子清贵。

李世民眸光一动,执盅倾酒。

酒液入盏,色泽微琥珀,挂壁极慢,泪痕久久不散。

对着烛火一照,竟有细细的金芒在酒里流转。

那金芒不是浮光,是酒质厚到极处,才折射出的润色。

他执盅的手稳了稳,怕抖散了眼前这抹光。

他心头隐隐一跳,凑近轻嗅。

那香气里,竟藏着一丝他极熟悉的味道。

御酿的影子。

可又不止于御酿,比御酿更净,更亮。

他闭了眼,让那股香在鼻端绕了三绕。

竟辨出几分御酿没有的清冽。

像雪化时的第一道活水,干净得反常。

这般香气,绝不是一个新作坊能有的粗陋。

李世民就着盏沿,轻轻抿了一口。

酒方入口,他整个人便顿住了。

舌根先尝到一股绵柔的甘,而后层层叠叠的醇,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那股绵劲儿在喉头打了个转,迟迟不肯落。

他下意识含住了盅沿,舍不得一口咽尽。

唇齿间先泛起一阵回甘,清冽里裹着暖,像冬日里一口温泉。

那厚润,那骨架,竟比他宫里的御酿还要端正。

他忘了滋味,竟就着那一盅,一口将剩下的酒饮得干干净净。

那一盅见了底,他才回过神,自己竟舍不得停。

这般酒,头一回让他尝出了贪杯的意思。

李世民低头,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空酒盅。

方才还嫌寡淡的那只,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他心中,翻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惊喜。

这酒,竟是好到这个地步!

他捏着空盅,指节都微微发了白。

盏底还挂着一线酒泪,缓缓往下滑,迟迟不干。

他盯着那道酒痕,竟看出了神。

方才嫌崔氏寡淡的那点笃定,此刻全成了笑话。

御书房里静得只剩铜壶滴漏。

可他心里的惊涛,却翻得厉害。

这酒,竟有一种华贵之感。

这般词,他平日舍不得用在酒上,今日却脱口而出。

不是酒贵,是酒里有股压得住场子的静气。

华贵二字,他素来不爱用在酒上。

可这一口下去,竟找不到别的词。

酒入喉,人便静了。

这份静,是名贵之物才有的从容。

不是金银堆出来的贵,是骨子里的端正。

好酒自有好酒的架子。

不需金杯玉盏衬,酒自身便立得住。

这仙酿便是如此。

盏是粗瓷,酒却贵气天成。

这般反差,反倒衬得那酒更傲。

不需金玉捧着,它自有一身清贵。

方才细品,唇齿间竟留着御酿的影子。

那厚润的来路,他再熟不过。

可御酿的影子之外,又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清透。

御酿是稳,这酒是活。

稳者如山,活者如泉。

山不可移,泉却能穿石。

这般分别,李世民饮了半辈子御酿,头一回尝出。

李世民不敢置信道。

“这世间,竟有如此好酒!比朕这皇宫中的御酿,品质还要高!”

李世民也是懂酒之人。

他舌头上过的酒,比许多人喝过的汤还多。

一口下去,酒的几分真、几分假,他心里有数。

御酿出自他之手,饮了半辈子,什么好酒没见过。

便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番邦的椰浆酒,他也尝过一二。

可那些,要么过甜,要么过烈。

从没有哪一款,叫他尝出这般端正。

御酿出自他之手,饮了半辈子,什么好酒没见过。

先前东宫做出的佳酿,虽也清甜好喝。

却止步于顺口。

酒体轻巧,全无半分高贵之感。

喝着爽利,细究却浅。

佳酿胜在讨喜,人人喝得惯。

却少了叫人回味的余韵。

李世民当日尝罢,只当东宫会些讨巧的本事。

万没想到,转头便酿出这般人物。

而这一坛仙酿。

甫一入口,便透出一股子高贵的意思。

不是装出来的排场,是酒本身立得住。

崔氏的贵,是价钱堆的。

东宫这一坛的贵,是酒里长的。

两相比照,高下立判。

李世民心里,那点偏见先去了一半。

这感觉,就像是……

脱胎于御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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