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星海农夫
王浩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度比刚才看到护士小姐姐时还要耀眼。
“你是说……我们可以去造新船了？”
“不仅是造船。”凌萱露出一丝笑意，“上面给了我们一个特权。‘不周号’虽然退役了，但编制保留。而且，我们要扩编。”
“扩编？”赵疯子来了精神，“扩多少？十个人？二十个人？”
凌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是一支舰队。”
“一支由我们亲手打造、装备了外星黑科技、专门干脏活累活的特种舰队。”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修复舱里液体流动的咕噜声。
过了半晌，耗子咽了口唾沫：“老大，咱们这是要……转正了？”
“转正？”凌萱嗤笑一声，“咱们本来就是正规军。只不过以前是游击队，现在是主力王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长城基地的广场上，数千名工兵正在紧张地施工。巨大的起重机正在吊装一块块厚重的装甲板，那是从“不周二号”上拆下来进行逆向工程的样本。
远处，一排排崭新的生产线正在拔地而起。烟囱里冒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经过净化的白色水汽。
这就是基建狂魔的恐怖之处。只要给它一张图纸，它能在一个月内把科幻变成现实。
“赵叔说了。”凌萱背对着众人，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以前咱们是被逼着往外跑，是为了活命。现在咱们往外走，是为了圈地。”
“圈地？”赵疯子挠了挠光头，“这词儿我爱听。圈哪儿？月球？火星？”
“格局小了。”
凌萱回过头，手指向上指了指。
“看见那片天了吗？”
“老杰克交代了，在半人马座之外，还有猎户座旋臂，还有更广阔的‘黑暗森林’。那些地方，有资源，有矿产，也有想把咱们当虫子踩死的猎人。”
“咱们华夏人种地，讲究个寸土不让。”
凌萱走到王浩的床边，拿起那支马克笔，在床单的最中央，狠狠地画了一个圈。
“既然咱们已经把手伸出去了，就没有缩回来的道理。”
“告诉赵叔，给我们五年。”
凌萱目光灼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五年后，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星海的舰队，从这里升空。”
“这次，咱们不带逃生舱。”
王浩看着那个黑色的圆圈，手有些发抖。那不是恐惧，是兴奋到了极致的颤抖。
“五年……造一支舰队？”王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可是从无到有。不过，只要物资管够，我有把握把‘曲率引擎’的量产机给搓出来。”
“物资管够。”凌萱把那枚五分钱硬币拍在桌子上，“国家说了，砸锅卖铁，也要把咱们送上去。”
“那还等什么？”
赵疯子一把扯掉身上的输液管，也不管伤口崩没崩开，直接跳下床。
“老子这就去写申请书！我要最好的炮！口径最大的那种！”
“我也去！”耗子从修复舱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我要最新的隐形涂层！能骗过雷达的那种！”
看着这群瞬间满血复活的疯子，凌萱笑了。
这才是她的兵。
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躺平的人。
……
夜幕降临。
京州，国宾馆顶层露台。
赵立勋端着两杯热茶，走到护栏边。凌萱正坐在那里，双腿悬空，晃荡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给。”赵立勋把茶杯递过去，“这是今年的新茶，以前只有首长能喝，现在产量上来了，咱们也能尝尝鲜。”
凌萱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赵叔，老杰克怎么处理的？”
“那老小子？”赵立勋笑了笑，“现在可是个宝贝。语言专家、生物学家、社会学家轮流伺候着。他脑子里的那些星际情报，比金子还值钱。听说最近还爱上了咱们的臭豆腐，嚷嚷着要申请永久居留权。”
“留着吧。”凌萱吹了吹茶叶，“以后咱们走出去了，他是最好的向导。这种老油条，怕死，但好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带来了城市里久违的烟火气。远处，万家灯火闪烁，不再是末世初期的那种死寂，而是充满了生机的喧嚣。
“丫头。”赵立勋突然开口，“这三年，苦了你们了。”
“不苦。”凌萱喝了一口茶，苦涩中带着回甘，“在外面飘着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回头看，发现家里没人了。”
她转过头，看着赵立勋那满头的白发。
“现在好了。家里灯亮着，饭热着。我们在外面打架，也有底气。”
赵立勋眼眶一热，连忙借着喝茶掩饰过去。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
赵立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凌萱。
“这是什么？勋章？”凌萱没接，“赵叔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个。”
“不是勋章。”赵立勋硬塞进她手里，“打开看看。”
凌萱疑惑地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金光闪闪的奖章，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普普通通的、老式的防盗门钥匙。
“这是……”
“组织上分给你的房子。”赵立勋指了指远处那片新建的家属区，“三室一厅，向阳，带个大阳台。我知道你习惯了睡船舱，但人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王浩他们也有。都在一栋楼，上下楼层，方便你们串门。”
凌萱握着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房子。
这个词，在末世里是多么奢侈的概念。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更是一种承诺。承诺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承诺生活还会继续。
“谢谢赵叔。”凌萱收起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谢什么。”赵立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今晚别回医院了，去新家看看。明天一早，还有场硬仗要打。”
“硬仗？”凌萱眼神一凛。
“那个硬盘里的农业技术。”赵立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咱们的科学家发现，那种‘源力催化液’如果稀释一万倍，能改良现在的废土。首长说了，明天要搞个全城动员大会，咱们要开始‘大生产’运动了。”
“这确实是硬仗。”
凌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那我先去认认门。”
她转身走向出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赵叔。”
“嗯？”
“咱们这盘棋，下得有点大。”凌萱背对着他，看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你说，咱们能赢吗？”
赵立勋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曾经单薄，如今却扛起民族脊梁的身影。
他笑了，笑得无比自信。
“丫头，你记住。”
“五千年前，咱们就在这片土地上种地。发大水了我们治水，天漏了我们补天，有瘟疫了我们尝百草。”
“咱们这个民族，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只要这地还在，人还在。”
“这棋，咱们就输不了。”
凌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然后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把钥匙在她胸口的口袋里，贴在胸口，传来一丝温热。
那是家的温度。
也是下一个黎明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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