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搬家
“那个死鬼说这叫‘拾荒者’第三大队的船。”王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试图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油污，却越擦越脏，“就是一堆太空垃圾拼凑起来的，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现在它有了。”
凌萱迈开步子。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军靴踩过地上的血泊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已变成了刺眼的雪白。
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留下的残酷印记，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它现在叫‘不周二号’。”
她走到气闸门口，扶着门框喘了一口气。对面隐约还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喊叫声，显然刚才那场惨烈的登舷战震慑力犹存。
“耗子，刘强。”
“在！”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虽然浑身是伤，但看着凌萱那头白发，他们的眼神里不仅有敬畏，更多了一丝心疼。
“去把咱们船上还能用的精密仪器都拆下来，尤其是老鬼的芯片，一块都别落下。”凌萱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大病未愈的沙哑，却依然有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不周号’上的反应堆呢？”耗子看着脚下巨大的甲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老大，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是不是直接打包带走，给咱们新家当个备用电池？”
凌萱回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匪气的笑容。
“算你小子聪明。去把连接线路切断就行，剩下的，我来装。”
她指了指外面那艘虽然丑陋、但火力十足的拾荒船：“这口铁棺材我也睡腻了。既然老杰克这么客气，把房子送上门了，咱们不住进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得令！”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赵疯子，跟我走。”
凌萱刚要迈步，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眉心处微弱的空间波动闪烁了一下。
“怎么了老大？”赵疯子紧张地握紧了斧子。
“老朋友还在外面飘着呢，不能丢了。”
凌萱抬起苍白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一把布满裂纹的黑色长剑，破开虚空，缓缓飞入她的掌心。
那是她在上一战中脱手的兵器，此刻剑身黯淡无光，像是一块废铁，但握住它的瞬间，凌萱的气势陡然凌厉了几分。
她将黑剑收入空间，随手又摸出一把备用的震荡刀。
“走。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杰克拖上。这片地界咱们两眼一抹黑，还得靠这张嘴。”
“去看看新家干不干净。不干净，就杀干净。”
……
十分钟后。拾荒船，舰桥。
这里比“不周号”要宽敞得多，但也脏乱得多。
到处都是吃剩下的食物残渣、空酒瓶和不知名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体味。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有完整的维生系统，有重力，还有满屏幕正在跳动的数据流。
“砰！”
最后一具试图反抗的蜥蜴人尸体被凌萱从指挥座上踢了下去。
整个夺船过程乏善可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群失去了首领的乌合之众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凌萱甚至没怎么动用空间能力，光靠那把震荡刀和赵疯子的那股狠劲，就从头杀到了尾。
“清理干净。”
凌萱皱着眉，看着满是油污的指挥座，嫌弃地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军用毛毯铺上去，这才坐了下来。
“王浩，接管系统。”
“来了！”
王浩抱着老鬼的残骸冲进舰桥，直接把几根粗大的数据线插进了控制台的接口。
对于这个能把粒子炮焊在船头的疯子工程师来说，破解一艘民用改装船的系统简直是降维打击。
“正在重写底层协议……搞定！”
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杂乱的外星文字界面瞬间变成了简洁的中文操作界面。
“老大，这船虽然丑，但底子真不错！”王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越来越亮。
“动力系统是‘半人马’级的退役军用引擎，虽然老了点，但皮实！武器系统有四门高能粒子炮，还有两具鱼雷发射管！最关键的是……”
王浩调出一张星图，指着上面一个闪烁的绿点。
“它有导航图！完整的‘界海’星图！”
凌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星图。无数扭曲的时空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交织，而在这些裂缝之间，标注着一个个红色的危险区域和绿色的安全港。
“我们在哪？”凌萱问。
“这里。”王浩指了指星图边缘的一个角落，“第9号垃圾回收区。属于‘界海’的最外围，鸟不拉屎的地方。”
“离家多远？”
这个问题一出，舰桥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浩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调动星图，试图缩小比例尺，寻找那个熟悉的太阳系坐标。
但是没有。
这张星图的范围虽然广阔，但完全是陌生的星域。所有的星座位置都与地球上看到的不同。
“找不到坐标系。”王浩的声音低了下去，“界海是时空夹缝，这里的物理规则和外面不一样。我们可能……离家很远。远到连光都照不回去。”
气氛有些凝重。刚刚死里逃生的喜悦，被这残酷的现实冲淡了不少。
“远就远点。”
凌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五分钱硬币。硬币在她的指间翻滚，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要没死，就能走回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老鬼呢？还能重启吗？”
“能！”王浩拍了拍怀里的废铁，“有了这艘船的能源，我能在两小时内把它唤醒。”
“好。”
凌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
窗外，那艘陪伴了他们一路的“不周号”，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王浩，切断旧船的所有连接锁。”凌萱抬起手，掌心对着那艘残破的战舰。
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她必须带走这最后的“家底”。
“收！”
随着凌萱一声低喝，眉心金芒微闪。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勉强。
那艘长达百米的战舰残骸，连同周围漂浮的碎片，瞬间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包裹，凭空消失在原地，被直接纳入了鸿蒙遗境那浩瀚的静止区域中。
对于现在的凌萱来说，收取这种死物，就像是把一颗糖放进口袋一样简单自然。
“那是咱们的备用零件库，也是咱们的功勋碑。”
凌萱放下手，神色平静。
“老大！”赵疯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虽然早知道老大的空间深不可测，但每次看到这种“吞噬战舰”的场面，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真他妈带劲！”
“没事。”凌萱摆摆手，手腕一翻，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红彤彤的、还带着露珠的灵果。
这是空间里变异后的“血玉桃”，蕴含着温和而纯净的灵气。
“咔嚓。”
她咬了一口。丰沛的汁水溢满口腔，化作暖流涌入干涸的经络。那股清甜的味道，瞬间冲散了满嘴的血腥气。
“活着，真好。”
她咽下果肉，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她的目光锐利，投向星图深处那片最红、最危险的区域。
“接下来，就去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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