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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宴礼把你交给我了


季宴礼摔门离去的巨响,如同一个突兀的休止符,斩断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也留下了一片更显诡异的寂静。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深处,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暴烈情绪,只余下冰冷的余韵。

许星澜从门边那片被暮色浸染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无声,像一只踏过积雪的猫。室内的光线落在他清隽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依旧沉浸在暗影里,使得他惯常温和的神情显得有些莫测。

林语柔原本紧闭着眼,试图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直到感知到那道不同于季宴礼的、更清淡却也存在感极强的气息靠近。她眼睫微颤,终是忍不住掀开一线眼帘。

视线模糊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许星澜沉静的脸。那张与记忆深处某个温柔影子高度重合、却又微妙地透着疏离与陌生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死寂的眸底似乎划过一丝极微弱的流光,像是濒死灰烬中倏然跳起的火星,带着渺茫的希冀和难以言喻的痛楚。但那光芒太短暂了,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转眼便被更深的疲惫和灰暗吞噬。

她迅速移开目光,重新落回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和疏离:“我已经好多了,许先生。劳烦你费心,不必再特意陪着我,你去忙吧。”

她以为,他会像以往许多次那样,礼貌地点点头,带着那无可挑剔的、却总隔着一层的温和笑意,安静地转身离开,如同完成一项例行的、无关痛痒的社交任务。

然而,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响起。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比季宴礼在时更加粘稠,也更加微妙。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分,房间里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勾勒出许星澜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轮廓。

良久,久到林语柔几乎要重新闭上眼,将自己沉入那片安全的黑暗时,许星澜没有离开,反而拉过一旁那张原本属于季宴礼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姿态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

他没有再看她,反而顺手拿起了果盘中一个红润的苹果和一把银色的小刀。

阳光透过纱帘,他开始削苹果,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苹果削好,像一件艺术品。

许星澜将它放在一旁的白瓷碟中,又细致地将果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插上精致的银叉。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温和地投向床上那道背对着他的、僵硬的背影,声音如同他手中的苹果般清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再怎么样,身体是自己的,也得吃点东西,不是吗?”

这句话的语气,用词……林语柔猛地睁开眼!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坐在床边的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她倏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眼底不受控制地涌上一层湿意和难以置信的震动。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许星澜平静温和的脸,是季家庄园奢华冰冷的卧室背景。不是他。

巨大的失望混合着被看穿的惊慌瞬间席卷了她。她飞快地转回头,将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般的倔强和自暴自弃:“没事……饿不死的。”

许星澜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那碟切好的苹果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垂在床边的手。

他就那样安静地举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倔强的后脑勺上,耐心地等待着,仿佛可以等到地老天荒。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女佣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显然是刚空运来的珍稀鲜花走了进来,花香瞬间浓郁地弥漫开来。女佣恭敬地说:“夫人,季总特意让人从荷兰订的鲜花,说摆在房间里,您看着心情能好些。”

看到那束花,尤其是闻到那浓烈馥郁的香气时,许星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用手指轻轻掩住了口鼻,似乎对过于浓烈的花香有些不适。

而背对着他们的林语柔,却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闷,却带着清晰的指令:“拿出去吧。我……花粉过敏,闻了不舒服。”

女佣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讪讪地捧着那束昂贵的鲜花退了出去。浓郁的花香随着她的离开而渐渐消散。

只有许星澜,看着林语柔始终背对自己的身影,眸色几不可察地又深了一分。花粉过敏?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他记得资料里,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反而是他自己……花粉过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瓷碟里精心切好的苹果块边缘,开始微微泛黄,那是氧化最初的痕迹。

许星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的笑意:“林小姐,我好歹是受了宴礼的托付在这里‘照顾’你。若是我就这么干坐着,什么也不做,回头宴礼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他巧妙地将“照顾”的责任推给了季宴礼的嘱托,将自己置于一个执行者而非主动关怀者的位置,减轻了林语柔可能的抵触。

林语柔身体僵了僵。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坚持,也明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并无意义,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她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来,看也没看许星澜,飞快地伸手从碟子里胡乱捏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咽下,然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敷衍:“好了,我吃了。这下许先生可以‘交差’了吧?”

她的动作仓促,态度抗拒,仿佛吃下的不是清甜的苹果,而是什么难以下咽的药物。

许星澜却没有如她所愿地起身离开。

他看了一眼碟子里几乎没怎么动的苹果,微微歪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继续试探道:“只吃这么一小块……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吧?宴礼若是知道我让你只吃了这么一点,怕是会怪我照顾不周。”

林语柔简直要被他的“尽责”和“纠缠”弄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她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转过身,打算再随意拿起一块,尽快打发掉这个麻烦的男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另一块苹果时,她的动作却骤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凝固在了瓷碟里苹果块的切法上。

那不是普通的、随意切成的小块。每一块的大小、形状几乎完全一致,棱角被刻意修得圆润,甚至……靠近果核的部分被巧妙地剔除,留下最甜脆的果肉。

这种极其讲究、甚至带着某种呵护意味的切法……

林语柔的呼吸猛地一滞,拿着苹果块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回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轰然袭来——在那个遥远的、阳光明媚的暑假,在那个狭小却充满温馨的厨房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总是这样为她削苹果,切苹果,细心剔去果核,然后笑着递到她嘴边,说:“小馋猫,慢点吃。”

一模一样。

她的失态,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汹涌的痛楚,以及那久久无法动弹的姿势,丝毫没有逃过许星澜锐利的眼睛。

他静静地观察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是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坚实。

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染血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显影液,轮廓骤然变得分明了一些。

他“看”清了!那个在花海中对他灿烂笑着、而后又在血色中惊恐睁大双眼的少女的脸——虽然更稚嫩,虽然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但那眉眼的轮廓,那神采……分明就是眼前的林语柔!

他们不仅认识。他们曾经的关系,很可能远比“认识”要亲密、深刻得多。

可是,她为什么否认?为什么急于撇清?甚至在认出这熟悉的切法时,流露出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季宴礼告诉他,他们曾是挚友,他因为意外失忆。可他的记忆里没有季宴礼,却诡异地出现了林语柔。

而林语柔,这个理应是他“过去”一部分的人,却对他的试探讳莫如深。

疑问如同藤蔓疯狂滋长。季宴礼在隐瞒什么?林语柔在害怕什么?而自己……遗失的过去,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许星澜感到一阵熟悉的、细微的头痛开始在太阳穴处蠢蠢欲动,但他强行将其压制下去。

他看着林语柔依旧失神的侧脸,看着她指尖那块微微变色的苹果,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将问题再次抛回她面前:

“怎么?林小姐……不吃了?”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她所有脆弱伪装的表象,直抵那个被刻意掩埋的、属于他们共同过去的秘密核心。

林语柔捏着苹果块的手指,收紧,再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柔软的果肉里。

“我吃不惯苹果,”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那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还请许先生以后,不要再做了。”

毫不留情的拒绝,像一扇骤然关闭的门,将许星澜所有试探和刚刚升起的、关于过去的一丝希望,都隔绝在外。

她果然在抵触。

许星澜的心微微下沉,但脸上那副温和平静的面具却纹丝未动。他清晰地意识到,此刻强行追问,只会将她推得更远,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点点瓦解她的心防,等待她自己愿意开口的那一刻。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收回了那碟苹果,仿佛刚才的坚持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看护者的小小尝试。

他甚至微微颔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迁就:“原来林小姐不喜欢苹果,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站起身,将瓷碟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动作从容,“既然苹果不合口味,那我让厨房准备些别的。清粥?或者炖一些温润的汤品?你刚落了水,又许久未进食,胃里空着总是不好。”

他转身,作势要朝门口走去吩咐佣人。

“不用!”  林语柔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她终于转回一点头,眼角的余光扫过他清瘦的背影,又飞快收回,语气生硬地强调,“这些……这些都有下人去做,不劳许先生费心。”

她急于划清界限,将他推离“照顾者”这个过于亲近的角色。

许星澜的脚步停住了。他缓缓转回身,目光再次落在她绷紧的侧脸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妥协,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温和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可是,”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耐心解释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情,“宴礼是将你交给了我,让我‘照顾’你。而不是交给‘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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