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父母爱情12：敢娶别人，我就死
是一位好心人发现颜青山倒在路边，报了警。
彼时，他昏迷不醒。
片警将他送到了卫生所，又联系了福利院和有福酒楼。
为了献血，颜青山的口袋里带了身份证，做这些，倒是没有费多大周折。
小妹日日夜夜都在留意他的动静，警察电话打来时，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他出事了。
她给院长夫妇跪下，求他们成全。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想的，总之把她带来了。
之后，小妹又跟老板夫妇说，想去颜青山宿舍替他拿一件换的衣服。
他们也让她去了。
小妹太了解颜青山了，几乎不用猜就知道他把录取通知书收在哪里。
她突发蛮力，找了个扳手撬了铁皮柜子的锁。
拿出了那个录取通知书后，没有一秒犹豫，直接烧了。
这些，颜青山全然无察。
他体能透支太厉害，各方面达到了极限，在卫生所吊着葡萄糖昏睡了一天。
老板夫妇到底是生意人，脑子好用，看见小妹进来，并没有拿什么衣服，而是抱着饼干盒子，马上觉得有问题。
老板娘第一时间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你这傻孩子！”想到这些年颜青山的付出，老板娘先红了眼，忍不住出口训斥，“为了让你上学，你知道你哥付出了多少吗？怎么能这么鲁莽！”
说完才觉得失言，小妹这个当事人比任何人都难受，不该教训她的。
老板娘心里不安，但她也的确是真心觉得两个孩子不容易。
小妹一双眼肿得烂桃子一样，却也只是笑笑，开口道：“不鲁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姨，我下个月就满18岁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了。”
老板娘暗自抹起了眼泪。
等颜青山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其他人都回去了，卫生所只剩下了他和小妹。
小小的人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头埋在他手边，已经睡着了。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又用了很长时间，告诉自己这一切就是发生了。
不是梦境。
他吸口气，慢慢逼自己去接受这个现实。
小妹睡得并不安稳，偶尔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哭。
两年半，她的头发还没有怎么长起来，不到肩膀。
但用头发换来的BB机已经快落伍，二手已经卖不上20块钱。
颜青山拼命调整自己的情绪。
不要再说任何指责的话，小妹心里也不好受。
明年再考好了，她那么优秀，什么时候考都不晚。
天大的事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真的跟她生气。
千辛万苦，颜青山终于劝好了自己。
小妹经历了一整天的情绪起伏，也累坏了，她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
她揉揉眼睛，视线往上，随即看到了正目不转睛看她的颜青山。
身体倏地坐直了，她虚张声势：“反正通知书已经烧了，这个学我也不会上了。你骂我好了，要是不解气，打我也行。”
神情太倔强，她瘦弱的双肩承受了太多。
心软得不能再软，颜青山想抱小妹一下，虚虚地伸一下手，却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那等明年再读好了，明年我们就有钱了。”
小妹没回答，主动扑进了他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还钱，收拾烂摊子，以及颜青山独自一个人的“复健”。
他经历了很多个失眠的夜晚，一想起小妹这件事就睡不着。
可小妹比他心大得多，还没办离院手续，就来告诉他，自己找到工作了。
缘分太奇妙。
小妹去人才市场碰运气，碰到了当年第一次去商场时，送她发箍的那位女老板。
三年过去，女老板已经有三家店，在市场立了个牌子，招储备店长。
小妹记得她，她也记得小妹。
于是，小妹很顺利地入职了。
小妹来酒楼找他的那一天，穿上了女老板送的白裙子，黑发上别了一个小小的紫色蝴蝶结发卡。
千禧年是传说中的“经济上行期”，满大街都是打扮得很时髦的女孩子，花红柳绿，美不胜收。
比起来，小妹穿得算保守。
但她一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有位客人忙着回头看她，甚至一头撞上了玻璃门。
老板娘和同事们逗颜青山，要他把小妹盯紧了，快点结婚，不要被别人骗走。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颜青山只是笑笑不响。
他当然知道小妹有多美，他又不瞎。
看到小妹，他心脏都收紧。
早就没有办法骗自己只是亲情。
可他在心里有执念，总觉得小妹有更好的前途，不该跟他耗一辈子。
小妹18岁生日这天办了离院手续。
颜青山陪她一起。
跟离开的所有人一样，小妹东西少得一个书包就能装下。
颜青山帮她拿着。
出了福利院的大门，又拿出了准备好的成年礼物给她，一部最新的爱立信手机。
花了2000多，他的全部身家。
这次小妹没有推辞，捧着那部手机笑：“怎么，认命了，不攒钱给我读大学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颜青山被她笑得红了脸。
心里一些东西疯长，他别转开视线：“不是，你上学的钱再攒，来得及。”
“让我明年继续考，去读大学，然后毕了业找个同学结婚，生了孩子叫你舅舅？”
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打趣的神态。
跟平时乖巧的小妹判若两人。
是啊，她早就悄悄长大了。
颜青山不敢长时间看她：“这才是你应该有的人生。”
小妹冷冷笑：“怎么，我活着，就只是为了上好大学，做白领，过别人眼里‘人上人’的‘好’日子吗？我的情感需求不重要吗？
我有了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的好东西，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但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就幸福吗？”
读书厉害的她有好口才。
平时不说话，是因为不用说，哥哥都懂。
此时，小妹较真起来，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颜青山简直想逃。
“你如果过上了那样的日子，依然觉得情感需求最重要，那我尊重你。可现在的情况是，你根本不知道那样的生活有多好……”
小妹打断他，步步紧逼：“既然那样的生活好，你怎么自己不追求？怎么你要早早辍学打工，给我买卫生巾，给我攒学费？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更重要，比起自己享受生活，看到我过好日子，你更开心？”
对于他的确是这样，可那是他的选择。
小妹不一样，他得对小妹负责。
这次不等他开口，小妹恶狠狠：“颜青山，别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安排我的人生。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娶别人，或者逼我嫁给别人，我就吊死在你床头！”
颜青山目瞪口呆。
他不敢相信这是小妹能说出来的话。
那个一声不吭，只会怯怯地躲在他身后的小妹。
他忘了辩驳，只怔怔望着她。
“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是不是想反悔？”嘴上说着狠话，质问着他，小妹已经泪流满面。
颜青山更慌了。
“别哭，别哭。”
他找不到手绢，只好撩起衬衫的一角给她擦眼泪。
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年纪小的时候，为了哄她开心，肯定也是说过的。
可他的“陪”没有私心，不是占有她。
颜青山手足无措。
此时有人路过，往他们这边看。
他只好拉了小妹的手腕：“我们去饭店说。”
“不去。我要你做给我吃。”小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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