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陆焰15:负什么责?
陆焰是个乖小孩,按理说不会接触到这个行当,但同时他又是骨科医生。
经常有鼻梁骨、眉骨折断,手臂、大腿、髋骨甚至头骨粉碎性骨折的人过来医治,称“不小心摔了一跤”。
每当这时,便有同事“啧”一声,面露鄙夷:“一定又是地下赌场打黑拳的,这些亡命徒!”
“亡命徒”们无一例外,都大块头,一脸横肉,表情不像人类,像某种嗜血的怪物。
没想到,如此浪漫美好的Zoey,曾是其中一员。
陆焰深吸了几口气,下意识做了个环抱双臂的动作,依然觉得脊背发寒,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他的神情,Zoey大概会错了意。
“很可怕是不是?”她问道。
陆焰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不,不可怕。
可怕的是法拉利女士,是命运,不是挣扎出活路的她。
Zoey勾唇,突然脱掉了身上的套头卫衣。
她只穿一件红色蕾丝边文胸,从沙发上下来,蹲在他面前。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陆焰看到了她的背。
跟想象中一样,Zoey的背是倒三角形,背肌漂亮又舒展。
但任何看到她后背的人,第一眼注意的绝对不是这些。
而是雪白的后背上,那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
其中一条甚至从肩胛骨蔓延到了腰窝。
疤痕上有明显的针孔和增生痕迹,狰狞可怖。
陆焰看一眼就知道,是各种骨骼手术留下的。
大大小小,她做过好几种。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又不敢落到实处,隔着一层稀薄的空气,虚虚地抚摸她的疤。
依旧说不出话来。
喉间发堵,鼻泪管都发堵,连吸气都不顺畅了。
见身后的人不出声,Zoey又将身子转回来,给他看自己的腰腹。
肋下也有疤,她的肋骨也断过。
“之前脸上也有,但花钱修复了。身上想着攒够钱再做,后来攒够了,又觉得没必要了。”Zoey说。
语气已经不能再轻描淡写。
陆焰用了天大的意志力,勉强找回神智。
“没关系,想做的话随时,不想做也不影响什么。”他轻声说,“你依然是漂亮的。”
“是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哭?”Zoey微笑。
“我什么时候有哭?”
一摸面孔,可不是一片湿?
陆焰巴不得穿越到十年前的意国去,替Zoey分担痛苦。
他那时候年纪也不大,但跟妈妈要钱救她,焰妈一定会给。
他急需宣泄情绪,已经顾不上面子。
伸手把半裸的Zoey捞过来,按到自己怀里,索性让眼泪流个痛快。
他的眼泪落在Zoey的头发和肩膀。
Zoey突然被他的热烈真挚打动,闷声道:“所以如你所见,我根本不是个大家眼里那么美好的人,我的黑历史……”
“不,你是。你没有黑历史。”陆焰去寻她的唇,用力吻她。
分不清是谁的眼泪流到了嘴里,一片咸湿。
陆焰确定,他是在这一刻爱上Zoey的。
之前是喜欢,是欲念,是嫉妒心。
可他今晚见到了一个血肉丰满的她,她有最可贵的品质,在废墟里开出一朵花来。
心疼,心动,再后来是心律不齐。
因为Zoey突然反攻,把他压在了地板上。
事情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走去。
吓得陆焰赶紧叫停。
不能是这个时候,他不是趁人之危的坏蛋。
“Zoey,你听我说!”他按住她解他裤子的手,大惊失色,“我不是听完原生家庭的痛,就要上床的人。”
“闭嘴。”Zoey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极致的暧昧一下子发散开,陆焰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Zoey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颈侧,锁骨,渐渐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他放弃抵抗。
任凭灵魂被欲念奴役,沉沉浮浮,在波涛中起落。
等清醒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陆焰吻Zoey的金发。
Zoey坐起身看他,露出困惑表情,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古装剧里说的吗?”她问。
古装剧里一男一女,机缘巧合睡到一起,女人担心名节受损,嫁不出去,男人这样承诺她。
不得了,在这个年代的NYC还能听到同样的话。
她一个大活人,经济独立,人格也独立,跟他做完全出于自愿,为什么要他对她负责?
这些她当然没说出来,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焰看懂了。
他失笑,干咳一声:“……那个,文化差异,文化差异。”
Zoey也反应过来,收起刚才的神情。
“有责任心总是好的。”她强忍笑意。
酣畅淋漓的情爱后,已经雨过天晴,昨夜的事像一场梦,再无痕迹。
两人再次相拥而眠。
再醒来时,Zoey又回到了风流倜傥的模样。
那双眼睛蓝得深邃,像一片神秘的海域。
陆焰不自觉被吸进去。
尽情沉沦,有去无回。
但法拉利女士还在医院,该面对的还要面对。
陆焰去上班,免不了被她纠缠。
他这次再没有好脸色。
“Zoey不会见你的,你要是再敢纠缠她,我会动用一切关系把你遣送回意国。”他冷冷地说。
“你都知道了。”
“是。”
“我知道她恨我,可不全是我的错!都是女人,她为什么比我尊贵?要我无条件养她?我能卖,她当然也能卖!”法拉利女士突然狂躁起来。
好无理取闹的话。
陆焰摔了桌上的咖啡杯,让她闭嘴。
“她有选择余地吗?是她要选择出生的吗?你出于什么目的生的她,已经忘了吗?”
他语气更加冰冷,眼睛里有戾气。
“再说,你有什么资格跟Zoey相提并论?她宁愿去打黑拳,把自己弄得一身伤,都没有走你的老路,你还看不出她跟你的区别吗?”
如果对方不是个女人,陆焰早就一拳打了上去。
法拉利女士哑口无言,跌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想起什么,她拿出了自己的检查单。
“我是胃癌,活不了多久了。”她像是自言自语,但又明确是说给陆焰听,“我已经知道错了,人生的最后阶段,只想跟Zoey度过。”
哪里知道错了?
不过是再一次的走投无路后,想起了厉害又争气的女儿。
“按理说,你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你的钱呢?”陆焰问她,“是拿去抽、赌,还是养男人了?”
更大可能这三者都有。
也不知这个十恶不赦的女人交了什么好运,能生出Zoey这样的孩子。
法拉利女士不说话。
陆焰也是头一次对一个长辈这样无礼。
“你患癌还是太晚了,怎么不早点去死呢?”他阴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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