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当我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当我是什么好东西
文书一摞摞送进了行知堂，班家兄弟都忙得脚不沾地，樊州挤压的军务政务太多了，只靠伏尧一人处理，怕不是要累死他，所以他们也会分担一些。
只是班疾很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落在楚椒身上。
忙碌的行知堂里，唯有她坐在廊下，呆呆地晒着太阳，始终不发一言，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移动，就那么盯着一处。
他看得实在是心酸，忍不住走了过去，“姑娘……”
他低低唤了一声，意料之中的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垂下头，“奴才无能，没能看住姑娘要的人，还让她逃回去了，姑娘你这样，是不是被奴才气的啊？”
楚椒仍旧没给他回应，只抬眼看着虚空。
班疾越发颓丧，明知道事情很多，却提不起精神来，冷不丁一碗汤递了过来，他抬头，就看见伏尧在楚椒身边蹲了下来，吹凉了汤舀到了她唇边。
楚椒仿若未觉，仍旧没有反应。
班疾又忍不住叹气，楚椒还是这样，不知道吃喝，便是递到了嘴边都不知道下咽，看得人实在是心惊，班疾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这世上真的有失魂症，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只剩了一副壳子。
但伏尧却很有耐心，用勺子轻轻抵开楚椒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将汤水送了进去。
只是大部分汤水都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有些甚至都沾到了他的衣袖上，他却浑然不觉，仍旧喂得仔细。
“公子，奴才来吧。”
班疾忍不住开口，其实他还想说一句，算了吧，反正也喂不进去，还不如等人睡着了再喂。
可伏尧只是摇头，目光始终看着楚椒。
哪怕只能喂进去一点也好。
班疾叹了口气，明明这种日子才几天而已，可他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总有种疲惫感。
却不是替他自己，而是伏尧，他看着伏尧都觉得累。
回到樊州后，伏尧的身体没有半分好转，反而肉眼可见的继续消瘦，这可怎么好……
“报！”
斥候大步冲进来禀报，“叶将军到了。”
班疾噌的站了起来，“带了多少人？”
“人倒是不多，只有几个亲卫，但是井城戒 严，怕是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班疾的脸色冷了下去，他也和叶春打过交道，对方算的上是个良将，只是一门心思效忠镇边侯，先前伏尧在军中也吃了他不少绊子，难免会有些恩怨。
“不识好歹。”
他骂了一声，侧头看向伏尧，对方还在喂楚椒喝汤，等最后一勺也洒在了他身上，他才站起来，“去见见吧。”
话虽这么说，他却先牵住了楚椒的手，带着她进去换了套衣裳，随即才带着人往外走。
“公子，”
班疾迟疑着开口，“今日见面，场面怕是不会好看，您真的要带着姑娘去吗？”
伏尧微顿，握着楚椒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理智告诉他，班疾说得很有道理，他不该带着楚椒过去；可是情感上，他却放不下，他受不了楚椒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呼一吸，都让人觉得难捱。
“阿椒，你可愿意去？”
他低声开口，却只换来一片寂静，楚椒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他沉默下去，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们同去。”
班疾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因为要迁就楚椒，一路上众人走得极慢，可等他们到的时候，叶春却迟迟不见踪影。
“这人什么腿脚。”
班疾不耐烦的骂了一声，伏尧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叶春虽不服他，却着急见镇边侯，按理说不会来得如此慢，除非……
念头刚落，叶春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他一改先前儒将的斯文，满脸阴沉，目光落在楚椒身上时，带着毫不遮掩的凌厉。
下一瞬，他暴起，朝着楚椒就冲了过来。
班疾和随行的护卫都唬了一跳，连忙去拦，却根本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他冲到了楚椒面前，手中长刀闪着寒光，裹挟着风声，当头劈下。
“姑娘！”
班疾一声惊呼，下一瞬那刀锋停在了半空，叶春动作快，可伏尧更快，硬生生握住了他的刀。
殷红的血顺着刀锋淅淅沥沥淌下，滴在楚椒手背，她仿佛被烫了一下，身体轻轻一颤。
可惜混乱中没有人看见。
“她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竟然还要护着她？！”
叶春满脸的不敢置信，看着伏尧仿佛在看一头六亲不认的野兽。
伏尧仍旧死死握住他的刀，一点点推开，将楚椒彻底保护在自己身后，“楚立夫告诉你的？”
叶春长出一口气，“我方才的确见过他，无双国士，字字珠玑，我已经应了他，只要能为侯爷报仇，我愿率左卫降你，至于前锋军，我也愿意为你做说客，把她交出来。”
他试图越过伏尧，看向楚椒，可惜男人挡得太严实，他竟什么都看不见。
可即便他看见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伏尧没有丝毫迟疑，“不可能。”
叶春脸上再次染上愤怒，他难以理解伏尧在想什么，“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枉顾杀父之仇，枉顾樊州安危，和井城开战吗？”
“拿这些要挟我？”
伏尧摩挲着手背上的牙印，唇角一扯，一股浓郁的阴冷气瞬间溢了出来，直扑叶春面门，他僵在原地，后心一阵阵发冷。
“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你自诩为国为民，却非要为了一个逆贼，枉顾樊州，与我为敌，若当真有一日，樊州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那罪责，皆在你一人啊。”
叶春浑身战栗，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想罢休，”
伏尧缓缓逼近一步，语气柔和，却字字如刀，“但你要想清楚后果。”
“樊城一旦粮断，我会即刻攻城，城破之日，左卫也好，前锋军也好，都会给你陪葬，我一个，不留。”
叶春瞳孔骤然一缩，他不敢置信地看过去，显然没想到伏尧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疯了吗？那都是樊州的将士，那都是你的臣民，如果侯爷在……”
思绪忽地顿住，是了，身为父子，镇边侯做得出来，伏尧为什么不能呢？
他僵在原地，彻底没了言语。
“你好生考虑。”
伏尧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去牵楚椒的手，可动作却停在了半空，楚椒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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