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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彼此观察


第九百六十二章  彼此观察

宁沐竹也站在一旁,她的手也被陈煜松开了,不,不是“松开”,而是她主动松开的。

在那两道身影从虚空中扑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陈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松了一下。

那一下松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感受那只手的温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她松开了,她知道,这两个女人对他很重要。就像她对他很重要一样。

云熙站在最远处,或者说,她站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

不是因为她想躲,而是因为她习惯了。

在那漫长岁月里,她习惯了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团聚,看着别人欢笑,看着别人拥抱,看着别人拥有她永远失去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努力,努力从那个角落里走出来。

她看着那两个扑进弟弟怀里的女人,看着她们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看着她们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和胸口,看着她们的尾巴缠上他的小腿和腰际。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酸涩,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时荡起的第一圈涟漪一样的东西。

她把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落在南宫曦月脸上,又从南宫曦月脸上移开,落在宁沐竹脸上。她在看她们的反应。

南宫曦月在笑,温和的、包容的、像是在说“我理解”的笑。

宁沐竹的表情更复杂一些,嘴角翘着,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她看不太懂的光。

云熙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苏璃烟和白韵柔从陈煜怀里抬起头的时候,动作几乎同步。

像两颗从同一根枝头长出的果实,被同一阵风吹动,同时从叶子的阴影中探出头来。

苏璃烟偏过头,那双狐-媚的紫眸先看了陈煜一眼,然后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南宫曦月身上,停了一瞬。

她们见过了,也自然是熟悉的,没啥好特别说的。

她对南宫曦月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太沉得住气了,沉得住气到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的目光从南宫曦月身上移开,落在宁沐竹身上,停住了。

这个女人她没见过。

淡青色的长裙,高挑丰腴的身段,桃花眸,泪痣,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笑意。

美,很美,是一种成熟的、妩媚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样的美。

她的修为大乘境三重,她的身上,有一种苏璃烟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微微皱了皱眉的气息。

不是敌意,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她和主人之间也有那种联系”的直觉。

苏璃烟的目光从宁沐竹身上移开,落在最后那道黑色的身影上。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云熙站在那里,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

她没有看任何人,或者说她在看所有人。

她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扫过苏璃烟,扫过白韵柔,扫过南宫曦月,扫过宁沐竹,不急不慢,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从每个人面前划过。不疼,可那凉飕飕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割开喉咙的感觉,让苏璃烟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不透她。不是“看不透”的那种看不透,而是她的神识落在那个人身上,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就那么消失了,被稀释了,被吞噬了,被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大乘境九重巅峰的神识,在她面前,像一只蚂蚁在仰望一座山,看不见顶,也看不见边,只知道它很高很高,高到她连“爬上去”这个念头都不敢生起。

苏璃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远超她的认知范畴,远超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

飞升境?不,不止。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她没有问“她是谁”,因为她知道,主人会告诉她的。

白韵柔也在看。她的目光比苏璃烟更快地扫过了那几张脸。南宫曦月,认识;宁沐竹,不认识,桃花眸,泪痣,淡青色的长裙,大乘境三重的修为,和她一样;然后她看见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云熙。

白韵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的修为没有苏璃烟高,可她的感知不比苏璃烟差。九彩吞天蟒的血脉赋予了她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那股直觉此刻正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拉响警报。危险,极度危险,不可抗拒的危险。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白韵柔的蛇尾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尾尖不再轻轻晃动,而是僵硬地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她把目光从云熙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

她也在等,等他介绍。

陈煜看着怀里这两双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又带着警惕的眼睛,看着苏璃烟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白韵柔微微绷紧的蛇尾,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出手,在苏璃烟的头顶上轻轻地、用力地揉了一下,又在白韵柔的头顶上轻轻地、用力地揉了一下。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无奈:

“这才分开几天而已,这么黏腻?先起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苏璃烟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可她没有走远。

她站在他左边,手臂还挽着他的胳膊,把他的小臂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两团饱满的柔软隔着薄纱贴在他手臂上,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白韵柔也从她身上滑下来,可她没有松开他的腰,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那条莹白色的蛇尾还缠着他的小腿。

她站在他右边,脸贴着他的肩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怎么都不肯出来。

陈煜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把她们推开,而是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

南宫曦月、宁沐竹、云熙。他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落回苏璃烟和白韵柔身上。

“这位,是云熙。”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一种郑重。

“这位,是宁沐竹。”他的目光从云熙移到宁沐竹脸上,又从宁沐竹脸上收回来。

“以后,她们和你们一样。”他顿了一下,看着苏璃烟和白韵柔的眼睛:

“都是家人。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他说“家人”的时候,语气很重,重到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不会改变的事情。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愣了一下。

家人。这个词从陈煜嘴里出来的时候,她们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又多了一个姐妹”的那种“又”,而是“这些人都很重要,你也要把她们放在心上”的那种“也”。

苏璃烟最先回过神来。她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宁沐竹身上,又从宁沐竹身上移到云熙身上,又从云熙身上收回来。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我知道了”的了然、又带着一丝“我会努力”的笃定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韵柔的反应更直接。她从陈煜身上抬起头,那双狭长的蛇瞳在宁沐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云熙脸上,停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陈煜的腰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求什么。

宁沐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可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看着苏璃烟和白韵柔,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九尾天狐,大乘境九重巅峰,空间法则—。

这些词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和白韵柔身上移开,落在南宫曦月脸上。

她在看她,南宫曦月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南宫曦月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个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宁沐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她不怕,她有曦月。她们是一起的。

苏璃烟也收回了目光。她在心里得出了几个结论——这个女人,长得很好看,身段也很好。

她的身上有主人的气息,很浓,浓到像是已经被主人“标记”过了。她是自己人。

宁沐竹站在一旁,嘴角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她的心里,正在飞速地盘算着。她早就知道,在陈煜这个家伙身边的女人里,她可能就是最弱的那一个。

如果没有同心契,她现在连大乘境都没有,只是一个渡劫境巅峰的“妙音阁圣女”,在这群人里,连站到台前的资格都没有。

宁沐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她想起在来北洲的路上,陈煜握着她的手,那层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入她体内的时候,她的修为从渡劫境巅峰一路飙升至大乘境三重。

那是她这辈子最快的一次突破,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他知道她弱,知道她会被比下去,知道她会不安。所以他给了她同心契,给了她大乘境三重的修为,给了她站在这里的底气。

宁沐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南宫曦月身边,和她并肩。

云熙把目光落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苏璃烟,九尾天狐,大乘境九重巅峰,空间法则。

白韵柔,九彩吞天蟒,大乘境三重,新晋突破。

她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从她们面前划过。

她在评估,也在确认,她们的实力,她们的威胁,她们对弟弟的重要性,她们在弟弟心里的分量。

她在心里得出了几个结论,空间神通有些意思,不过对自己来说,不值一提;

九彩吞天蟒倒是从不曾遇到过,但这修为境界比起那九尾天狐还要弱太多太多,也不值一提。

云熙把目光从她们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翘,不是撇,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难以捕捉的、像是在努力学着做什么的表情。

她想笑,可她不太会笑。在那漫长的、行尸走肉般的岁月里,她已经太久没有对任何人笑过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嘴角该用什么弧度翘起,眼睛该用什么角度弯下。

可她在努力,因为弟弟希望她能和她们好好相处,因为弟弟希望她能融入他的世界,因为弟弟希望她能快乐。

她在努力。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来,落在六个人身上。淡粉色的薄纱、月白色的长裙、淡青色的长裙、淡黄色的外罩小衫、黑色的长袍,五种颜色,五种气质,五种美。

她们站在这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苍穹之上,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这个突然变得拥挤的、全新的世界。

陈煜站在她们中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感慨,有庆幸,有一种“终于都聚齐了”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正事要紧”的笃定,“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走吧,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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